阿四吓了一跳,抱着盒子想扶又蹲不下去,只能侧着身子,两只胳膊往前伸了伸,又缩回去,那模样滑稽极了:“哎哟哟!您三个小祖宗是要我命呀!可不敢可不敢!快起来快起来!”
小赤虬和升卿看他这副窘态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笑声未落,门内便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笑什么?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凉意,吓得小赤虬和升卿立刻闭嘴,腰比旗杆挺得还直。
小鱼儿从门内走出来,一身月白暗花缎袄裙,外罩一件银灰鼠裘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冷。
她扫了三人一眼,目光淡淡,却让三人同时缩了缩脖子。
“见过四叔叔了吗?”
小赤虬和升卿立刻收起笑容,规规矩矩弯腰躬身,齐声道:“见过四叔叔!”
阿四赶忙要开口:“哎哟,公主,使不得……”
小鱼儿摆摆手,止住他下面的话:“叫你你就是受着。小孩子现在不管,长大还了得?”
阿四见三小只被训得抬不起头,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公主,这不是陛下从中亚运回的礼物到了嘛,我便亲自来送了。三位小殿下来的真是时候呢!”
三小只听到“礼物”二字,六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。
小赤虬第一个冲上前,一把拉住阿四的胳膊,仰着脸,眼睛里快冒出光来:“我爹给我送的礼物吗?”
升卿不甘示弱,蹿到另一边,拽着阿四另一只胳膊,踮着脚去够他怀里的盒子:“有我的嘛?有我的嘛?”
唯独斑奴站在原地,胖乎乎的小手垂在身侧,手指却悄悄蜷了蜷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黑木盒子上,又飞快地移开,装作去看院墙上的藤蔓。
他抿了抿嘴,下巴微微抬起,做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模样。
只是那两只脚,不自觉地往前蹭了半步,又缩了回去,瞥了一眼兴奋的弟弟妹妹,轻轻清了清嗓子,做出大哥的稳重模样。
阿四何等眼力?他在市井摸爬滚打多少年,什么没见过?一个小娃娃的心思,在他眼里跟玻璃似的透亮。
他当即上前一步,微微弯腰,对着三人笑道:“都有都有!陛下可都记着你们呢!这三个礼物,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礼物!”
三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。
阿四将盒子放在院中石桌上,先打开最上面那个。
一方掌心大小的镇纸躺在里面,黑白缠丝纹理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那是一只老虎,圆头圆脑,胖墩墩的身子,四条短腿,尾巴翘着,嘴巴咧开,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。
那老虎雕得憨态可掬,分明是杨炯亲自雕的q版卡通形象。
斑奴凑近了看,越看越喜欢,他伸手将镇纸捧在掌心,翻过镇纸,底部刻着一行小字。
他认识的字不多,歪着头看了半天,只认出几个,便抬头看向母亲,目光里带着恳求。
小鱼儿笑着接过,低头一看,先是一愣,随即噗嗤笑出声来,低声骂了句:“没个正经!”
“娘!我爹给我写的是啥?”斑奴急了,踮着脚去够。
小鱼儿看着儿子那双期待的眼睛,无奈地摇摇头,念道:“
那些混蛋打不过我还不投降!
我正在狠狠踹他们屁股,回家聊。
哦对了,好好吃饭,老子爱你。
就这样。”
斑奴听了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重新接过镇纸,捧在手心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底部那行字。
他低下头,嘴唇微微翕动,按照母亲念的,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。认得对的,便微微点头,认不得的,便多看两眼,记在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