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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七章 为他（第1页）

薛和沾望着她，眸中满是赞叹：“方才台上看你施展傀儡幻术的时候，我便察觉出来了。当初傀儡一案至今，短短数月功夫，你钻研傀儡之术竟能精进至此。你这份天赋，实在叫人惊叹。你天生就该是一名幻师！天下最好的幻师！”

果儿闻言弯眼笑了，语气轻快：“说来此番到长安一趟，倒是收获良多。陪着你追查案子，反倒习得了好些别处难寻的罕见幻术，这也是我没料到的。”

薛和沾见果儿开心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，他抬手轻抚果儿面颊，随即正色道：“事不宜迟。我们这便过去提审李萼。待问出我们想要的口供，叫他签字画押之后，便将他放走。等今夜幻师大会落幕，我自有法子，送你和抱鸡娘子、随春生一同出宫。”

果儿一边跟着薛和沾走一边追问：“你打算用什么法子？安乐公主本就疑心你，若是她特意阻拦查验你的车架怎么办？”

薛和沾笑道：“总有她不敢查的人。”

果儿挑眉：“她不敢查的？……你是说，镇国太平长公主的车马？”

薛和沾颔首：“祖母随行的扈从仆婢人数繁多，我自幼长在祖母身边，长公主府里也有信得过的人手，我可以安排你们混在长公主府随行的队伍里面，一同离宫。”

薛和沾说着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且方才陛下调侃你我相配的戏言，恐引起了祖母对你的杀意，所谓灯下黑，将你藏匿在祖母的车马中，或许反而能躲过祖母派出的人手的搜捕。”

果儿颔首，轻叹道：“其实我不理解，当年若当真是长公主将我送出长安，如今为何又想要我的命。”

果儿说着，抬眸看向薛和沾，眼中带着几分不忿：“难道仅仅因为，她觉得我长在乡野，配不上你？配不上她一手养大的孙子？”

薛和沾闻言停住脚步，忽地将果儿抱进怀中，语气恳切：“你不要这样说，我们尚且不知其中有何隐情，更何况，在我心中，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，无论旁人如何说，即便是我的祖母，也不能动摇我对你的心意，我只怕你会嫌我累赘不肯带我走。”

薛和沾说着，语气急切中带着几分哽咽，果儿听着他这满是破碎感的声音，一时乱了心神，方才因长公主生出的气性顿时消散殆尽。

她抬起手，温柔地回抱住薛和沾：“傻子，我说了几次会带你走，怎的还不信我？你若再这样，我可真的不带你了。”

薛和沾闻言忙将果儿抱得更紧了：“不行，我再不说了，我保证！”

果儿轻笑一声，拍拍他的背：“你是不知自己力道有多大吗？骨头都要叫你勒得裂开了，快些松手，咱们还有正事呢。”

薛和沾这才松开果儿，二人相视一笑，再不耽搁，快步往随春生三人隐匿之处赶去。

这一处院落坐落在大明宫西南一隅，挨着宫墙，离西内太极宫极近，本是早年闲置下来的一处旧别殿。

自从高宗迁居大明宫听政之后，这座偏殿便渐渐弃置不用，不算正经冷宫，却也极少有贵人踏足。

殿宇檐角蒙着一层薄尘，阶前生了些无人修剪的杂草，平日里只有零星杂役偶尔过来清扫，恰逢今日大殿开宴，所有人都往麟德殿那边去伺候，这一带更是静悄悄的，连巡逻的羽林卫都很少绕行至此，恰好用来藏匿。

院门虚掩，院内只一间主屋，李萼被缚在屋中木榻上，嘴里被堵着一团布，一看就是从他衣袍上扯下来的。

果儿跟着薛和沾踏进这间旧殿小屋，抬眼看向抱鸡娘子与随春生，轻声说明打算：“我准备动用摄心术审问李萼。”

话音刚落，随春生当即上前一步，出言反对：“师父！我不同意！这摄心术耗损神魂，我怕你的身子扛不住！”

抱鸡娘子也蹙起眉，紧跟着问道：“幻术大会决赛还没落幕吧？你何苦冒这么大的风险？”

果儿摇了摇头：“夜里还有赛事，少说还要同三位幻师切磋。”

一听这话，随春生更急了，声音都尖了几分：“既然还要比，那更不能试这个！万一摄心术反噬，接下来的比试该如何是好？师父您来长安不就是为了这个‘天下第一幻师’的名头，怎么最后一步反而要自毁长城！”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果儿语气平稳，却十分坚定，“我的摄心术已经长进不少，不会像上次那般凶险。还请抱鸡娘子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抱鸡娘子转头望向一旁立着的薛和沾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薛世子，你怎么也不劝劝她？”

薛和沾叹气：“我劝过了。只是她主意已定，我不愿强行拦阻，只能尊重她的选择。”

这话落在随春生耳中，只觉得格外刺耳，他冷笑一声，语气满是怨怼：“说得倒是好听，尊重她？可师父这般拼命，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你？她本是个幻师，不是大理寺的差役！查案本就不是她分内之事！若不是你，她何苦拿自己的身子冒险？”

薛和沾被他说得一滞，面上浮起一层愧色，垂下了头，缄默着说不出话来。

果儿见状，伸手拉住随春生的手臂：“春生，不全是为他。陈阿荞一家的冤屈，岭南那些蒙冤埋骨暴雪之中的将士……这些事我看过、听过，便不可能当做毫不知情。我虽不过一介幻师，可我也是大唐子民，所谓匹夫有责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蒙冤受屈，却不闻不问。”

随春生望着她，胸口起伏，半晌才苦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忿：“罢了，你们都有自己的道理，可是胡玉楼的娘子们呢？她们的命就不是命吗？难道只有将士的冤屈是冤屈，就因为她们沦落风尘，她们就活该蒙冤而死？”

随春生说着，声音里有些哽咽，眼眶也红了，果儿知晓他的心结，一时忍不住，险些开口告诉他真相，薛和沾看出她的意图，上前一步，拉住果儿：“都是我的错，你们师徒俩不要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