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悬在加油站的上空,像一枚被泡胀的、腐败的果实。
又有五人没有跟随觉醒者的车队。
他们绕到了加油站后方的汽修厂,在一堆废铁与油污中翻找了小半个时辰,竟十分幸运地又搞到了一辆汽车——一辆银灰色的家用轿车,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,油箱指针堪堪指向四分之一。
五人已经收集了一些物资,几箱矿泉水、十几袋压缩饼干、几箱罐头,还有从便利店后仓翻出来的几包电池。
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塞进两辆车的后备箱。
老吴和另一个瘦高个开着原来的旧面包,载了大半物资,先一步沿着大道往回赶。
剩下三人——驾驶员阿峰、副驾上的小何,以及坐在后排的大刘——则钻进了这辆新到手的银灰轿车。
阿峰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,以前跑网约车,对车熟。
小何坐在副驾,戴着眼镜,瘦削,以前做广告设计。
大刘坐在后排,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以前在工地搭脚手架。
三个男人,沉默地挤在这辆陌生的车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味混合的浊气。
“慢点开,跟紧大路。”
大刘嘱咐道,声音闷闷的。
阿峰“嗯”了一声,发动引擎。
轿车驶出汽修厂,拐上了大道。血月将路面染成暗红色,两侧的建筑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阿峰开得并不快,保持着与前方旧面包车百十米的距离。
车内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,以及车轮碾过碎玻璃的细碎声响。
小何的目光,第三次落在了车内后视镜上。
他本是想看看后方有没有怪物追来。
镜子很小,方方正正,嵌在挡风玻璃上方,镜框边缘还挂着一串褪色的平安符。
镜子里映出后排的大刘——他低着头,正用一根铁丝撬着罐头,壮硕的身躯随着车身轻轻晃动。
但小何的瞳孔,骤然收缩了一下。
镜子里,大刘的身旁,还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就紧挨着大刘的左侧,身形模糊,像是一团被水晕开的墨影,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小何猛地眨了眨眼,再次看向后视镜——没错,后排坐了两个人。
大刘在右,那个“人”在左,肩膀挨着肩膀,像是一对同乘的旅伴。
可现实中,他刚才明明亲眼看着大刘独自上的车,后排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阿峰……”
小何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舔了舔嘴唇,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,
“后排……后排是不是多了个人?”
阿峰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大道,闻言皱了皱眉,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:
“胡说什么?就大刘一个,哪来的人?”
“不是,镜子里……镜子里有两个人!”
小何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