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乘风冷眼看着那些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。
他们还在争吵,还在骂骂咧咧,还在为了半包饼干讨价还价,浑然不觉觉醒者已经将他们当作了弃子。
看来他们拒绝上交物资,得罪了觉醒者。
在这末日里,得罪手握方向盘和有异能的人,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随着一阵车响,十几辆汽车立刻驶离了现场。
公交车打头,薛虎握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,看都没看后视镜一眼。
林宝山坐在顾琴身旁,殷勤地递上一瓶水。
陈斌的suv紧随其后,车窗摇下,他探出头,朝后方比了个中指。
刘红梅的suv
也出发了,王德贵按死了喇叭,像是在宣告什么。
还有一些投靠者开着十几辆汽车,浩浩荡荡地跟着他们飞速前进,轮胎碾过大道,扬起漫天尘土。
现场立刻鸡飞狗跳。
“操!他们走了!”
“等等!等等我们!”
“薛虎!你他妈还是不是人——”
有人骂骂咧咧,跳着脚指着远去的车队破口大骂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。
有人赶紧跑去开车追过去,却发现自己的摩托车油箱见底,或者钥匙早已不知丢在何处。
有人推着一辆缺了轮胎的电动车,跑了几步便摔倒在地。
现场一片混乱,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引擎的轰鸣声混作一团,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。
汽车、摩托车纷纷驶离,扬起漫天的黄尘。
大道上,还剩下上百人没有交通工具。
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,望着那支远去的车队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恐惧。
血月高悬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是一群被遗弃在荒野上的孤魂。
李乘风骑上自行车,准备跟上去。
他蹬动踏板,链条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不疾不徐地朝着车队消失的方向骑去。
他的身影单薄而普通,与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就在这时,一个老人拦住了李乘风。
那老头约莫七十来岁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,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。
他颤巍巍地跨出一步,挡在自行车前轮前,抬起头,脸上堆起一种近乎道德绑架的慈祥笑容。
“小伙子,你还年轻,把自行车让给我吧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,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好处都该归他,所有的年轻人都该为他让座、让路、让出生存的机会。
“大伙都会夸你的。”
老头补充道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