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,径直朝自行车的车把抓来,动作快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李乘风一脸笑容的看着对方。
小家伙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。
在李乘风眼中,这老头不过是个炼气期都算不上的凡人,寿元不过数十载,却敢在他面前摆出这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。
李乘风心中好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“好。”
李乘风说道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诚恳。
他松开一只手,作势要下车。
老头笑了笑,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自行车追上觉醒者车队的场景。
他正要伸手去接——
却听到李乘风又说道:
“咦!那边是什么?”
李乘风抬手一指,指向大道左侧的黑暗深处,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老头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过去。
黑暗中,只有血月的红光映照着残破的楼宇,几团鬼火在远处闪烁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“哪有什么?你小子别耍花样——”
老头嘟囔着,再转过头来。
自行车已经空了。
李乘风早已蹬动踏板,身形如一道灰色的闪电,沿着大道向前疾驰而去。
他的背影在血月的映照下拉得很长,单薄却从容,像是一片随风而去的落叶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东西,怎么把我的自行车给骑走了!”
老头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跳着脚在后方喊道,声音尖利得破了音。
他拄着木棍,颤巍巍地追了几步,却哪里追得上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骑越远,消失在车队扬起的尘土之中。
“大家看看啊!这年轻人欺负老人啊!还有没有天理了——”
老头骂骂咧咧地站在原地,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,却忘了方才自己是如何理直气壮地伸手去抢别人的自行车。
李乘风没有回头。
他骑着自行车,不紧不慢地跟在觉醒者车队的后方,保持着百十丈的距离。
夜风拂过他的脸颊,带着血月的腥甜与尘土的粗粝。
他微微眯起眼,嘴角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前方,薛虎的公交车尾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李乘风蹬动踏板,链条轻响,继续向前。
只要他想跟着,薛虎那些人是摆脱不了他的,李乘风也不想多高调,他只要跟着最后一辆车就行,除非那车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