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来不想多事,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。
可伍六一……那是钢七连的人。
她把手里的面往面盆里一放,拍了拍手。
“让我看看吧。他的伤,我或许有办法。”
高城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一脸震惊:“你?!”
他太意外了。
柳如烟这丫头,天天喊着要当咸鱼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从来不肯露本事。
上次给伍六一治腰,都藏着掖着不让说。这次居然主动提出来了?
柳如烟看着他震惊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擦了擦手上的面粉:“怎么?不信啊?他上次腰伤就是我治好的啊。放心吧,我有谱。他这韧带的伤,我手里有法子,至少正常训练没问题,落不下病根。”
她是不想惹麻烦,可也不能看着自己人落下残疾。
咸鱼也是有底线的。
自己人,不能不管。
高城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站起来,转身就往外走:“走!现在就去!我开车,咱们现在就去团部医院!”
“哎哎哎,等我洗个手!”柳如烟赶紧喊。
高城脚步都没停,声音带着点急,还有点藏不住的高兴:“洗什么洗!回来再洗!赶紧的!”
柳如烟看着他急火火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,赶紧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往外跑。
夕阳从门口照进来,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没事,伍六一。
都是钢七连的人,没那么容易放弃。
团部医院的走廊永远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,凉飕飕地往鼻子里钻。
惨白的墙壁映着冷白的灯光,连脚步声都带着空旷的回响,压得人心里发沉。
柳如烟拎着个布袋子,跟在高城身后往病房走,布袋子里装着刚从食堂拿的煮鸡蛋,是打算给伍六一补营养的。
刚拐过病房区的拐角,迎面就撞上两个人。
许三多指节都攥白了,眉头皱成个大疙瘩,一脸的担忧;成才跟在旁边,脸色也不太好看,嘴抿得紧紧的。
俩人显然刚探视完伍六一,情绪都不高。
看见高城,俩人猛地站住,“啪”地敬了个礼,嘴动了动刚想开口。
高城就摆摆手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疲惫:“我们还有事,你们先走吧。回去好好训练,别分心。”
许三多还想说点什么,嘴唇翕动了两下,被成才悄悄拉了拉袖子。俩人又敬了个礼,轻手轻脚地走了,背影都带着垂头丧气。
病房门没关严,留着一道缝。
刚走到门口,就能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、压抑的抽泣声,一声接一声,砸得人心里发紧。
伍六一刚才对着许三多他俩的时候,还硬撑着盘腿坐在床上,拍着腿说“多大点事儿,过两天就好了”,笑得一脸不在乎。
等人一走,那股硬撑的劲儿“咔嚓”就碎了。
他把脸狠狠埋进被褥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打湿了一大片被单,晕开深色的印子。
完了。
他脑子里就这俩字,翻来覆去地转。
韧带断了。
大夫说了,就算养好,以后也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负重,不能跑跳。
他当了很多年兵了,从新兵连的愣头青,到钢七连的骨干班长,天天摸爬滚打,早就把部队当家了,把这身军装刻进骨头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