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,眼睛里布满血丝,盯着屏幕,看着许三多死死跟着伍六一,看着成才时不时探路,心里跟揪着似的。
最后一天的冲刺,意外发生了。
伍六一为了抄近路,跳一个干沟的时候,脚下一滑,崴了下去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隔着屏幕都仿佛能听见。
伍六一当场就倒在了泥里,抱着脚踝,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流,脸都白了。
高城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手撑在控制台,指节都泛白了。
旁边的袁朗也坐直了身子,盯着屏幕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连长,要不要派人过去?”通讯员问。
“……再看看。”高城声音有点哑。
他知道伍六一的性子,这时候过去,等于直接判他淘汰,他肯定不甘心。
可屏幕里,伍六一试着站了两次,都站不起来,脚踝肿得老高,明显伤得不轻。
许三多蹲在他旁边,急得直比划,要背他,被伍六一推开了。
最后,成才冲过了终点。
许三多本来想背着伍六一走买,但是伍六一弃权了。
在距离终点十多米的时候选择了不拖累许三多,自己拉了急救弹。
前三里,有成才,有许三多。
选拔结束的时候,高城第一个冲出指挥车,往医疗点跑。
伍六一坐在地上,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,脸色苍白,却还硬撑着,看见高城过来,还咧嘴想笑:“连长,没事,多大点事儿。”
“没事?!”高城声音都拔高了,蹲下来看他的脚,气得手都抖,“你是不是傻!崴脚了还硬撑!”
伍六一低下头,没说话。
他也想拼一把。
老A啊,那可是老A。谁不想去。
高城心里又气又疼。
伍六一跟着他多少年了,从新兵连到钢七连,铁打的汉子,身上伤无数,从来没哼过一声。
现在脚成这样,他比谁都难受。
接下来的几天,知道伍六一韧带断裂,就算做了手术,也没有办法恢复到原来状态的高城四处奔波,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关系。
团部、师部,跑了个遍,好歹给伍六一争取了个特殊待遇。
伤养好之后,去机一连当司务长。
虽不是作战岗位了,好歹能留在部队。
可他还是愁。韧带断裂,就算养好,也容易落下病根,以后阴天下雨都得疼。
伍六一那么爱动的性子,以后天天坐办公室,他能受得了?
这天晚上,高城沉着脸回侦察营,直奔炊事班。
柳如烟正揉着馒头面,手上沾着白花花的面粉,看见他脸色不对,手上的动作都慢了点。
“怎么了这是?伍六一的事定了?”
高城点点头,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头埋着,声音闷闷的:“定了,一连司务长。可他那脚……大夫说,就算养好,也容易落病根。以后怕是不能剧烈运动了。”
他说着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好好一个兵,就这么……
柳如烟看着他低落的样子,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