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告诉他,不能再训练,不能出任务,不能再当尖兵了,只能靠着连长当个司务长,这跟抽了他的脊梁骨有什么区别?
“臭小子,干什么呢!多大点事儿就哭哭啼啼的,像话吗!”
高城推门进去,声音故意提得很高,带着惯有的凶劲儿,像以前在钢七连训人似的。
可走近了,看见伍六一猛地抬头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脸上还挂着两道泪道子,狼狈得不行,他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热了。
伍六一愣了一下,赶紧胡乱抹了把脸,想坐起来,脚踝一吃劲,疼得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气,又跌回去。
看见高城身后的柳如烟,更是窘迫得不行,赶紧把脸往一边偏,手忙脚乱地擦眼泪,跟个孩子似的。
“连长……你咋来了。”他瓮声瓮气的,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高城走过去,伸手按住他肩膀,力道很重,像要把力量传给他。
他张了张嘴,本来想骂“没出息”,可看着伍六一惨白的脸,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,反而伸手拍了拍他后背。
俩人都没说话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,脚趾头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。
她是真尴尬啊。
俩大老爷们在这儿培养兄弟感情,煽情煽得正好,她站旁边跟个一百瓦的电灯泡似的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浑身不自在。
再站下去,她都快把地板抠穿了。
“那个……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培养感情,但是能不能先让我看下伤?”
柳如烟终于开口,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。
高城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松开手,往旁边让了让,脸上还有点不自然,咳嗽了一声:“啊对,你快过来看看。以后……”
话说一半,他说不下去了。
后面的话太残忍,他说不出口。
柳如烟没接话,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伸手轻轻撩开盖在伍六一脚踝上的被子。
肿得跟馒头似的,皮肤绷得发亮,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稍微一碰,伍六一就疼得倒抽冷气,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柳如烟指尖轻轻按了按几个关键位置,在心里默念:“小六,扫一下,看看损伤程度。”
【收到。】系统小六的电子音响起,【韧带部分撕裂,没有完全断裂,周围软组织挫伤严重。使用稀释修复药剂配合针灸,两个月左右可以恢复,不影响正常训练。】
和她判断的差不多。
她收回手,站起身,站在一边沉思,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。
病房里瞬间更静了。
伍六一的心跟着悬到了嗓子眼,眼睛死死盯着她,手紧紧攥着床单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刚才哭是因为绝望,现在柳如烟说能治,他又抱着点渺茫的希望,可又怕听见“没办法”三个字。
高城也紧张,站在旁边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打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