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洋没有补第二下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站到那根断碑残柱和广场东侧巷口之间——那是一个人转身最慢的角度。
剩下的四个人停住了。
他们停住,不是因为打不过。
是因为他们刚才看见了于洋冲的方向——他不是在突围。
突围的人往城外跑。于洋冲的方向,是往这座城最北边的门跑。
这两件事看起来一样,其实不一样。突围是慌,奔门是有目的。他们四个人站在广场上,看着于洋跑掉的背影,一时间都没有动。
他们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围。
犹豫,就是于洋要的东西。
六个人围一个人,靠的不是刀,是**默契**。谁封左边,谁切后路,谁负责最后一刀——这些东西在心里先排好,人才敢动。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想“我该不该上“,这张网就松了。
松了半寸。
于洋已经跑出去二十步了。
刀疤男人替他们做了决定。
“跟我来。“他说。
然后他自己下到了广场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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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城中央到北门,是一条直道。
于洋在这条直道上跑。
这条直道走的方向,和他三个时辰前进城的方向,正好相反。他进城时走的是南门,从城南的海边进来的;他现在往北去,要穿过整座城,从北门出去。
他没有想这件事。但刀疤男人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你进城走的是南门。“刀疤男人在后面说。他的声音很稳,像在晚饭后散步,“你现在往北去,就是想从北门出去。“
于洋没有回话。
“你想过没有,“刀疤男人说,“你为什么进的是南门?“
于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他确实没有想过。他进城的时候是从海边爬上来的,看见南门,就进去了。就这么简单——如果“简单“这个词还能用在这座城上。
“因为南门离海近。“刀疤男人说,“因为这座城的门,不是给人进出的。是给海进出这座城的。“
于洋的背忽然有些凉。
他明白了。
这座城不是建在陆地上。这座城是**漂在海上的**。而海,被那道暗红色的光幕挡在城外。南门对着海,北门对着陆地——不对,北门对着的是别的什么。
这座城三万年来只做一件事:**睡**。
而它睡的那张床,在外面。
北门另一头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那一定不是路。
他跑到北门的时候,天几乎全黑了。
门洞很高,拱顶裂开了几道缝,暮色最后那点光从缝里漏下来,落成几道光柱,光柱里全是翻滚的灰。
于洋冲进门洞。
他在门洞正中间站住了。
因为前面的门洞外,站着五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