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于洋把这两句话在心里拆开,重新排了一遍。
第一,他手里那根绳叫缰绳。这一点刀疤男人知道,他也知道,所以他没打算拿这件事吓唬对方。
第二,城门有“认人“的机制。这句话刀疤男人说得太顺了,顺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笃定的事——他笃定于洋走不出去。
第三……
于洋忽然发现,刀疤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看的不是他,是他身后那座碑。
威胁是真的,情报也是真的。
于洋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隔着衣料,碰到了左轮的枪柄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开了。
“二十步。“于洋开口,“你不敢再近。“
“我不需要近。“
“你需要。“于洋说,“因为你带的是六个。六个人围一个人,你要的就是这个距离。你要是敢让他们贴上来,你就得承认你怕我。“
刀疤男人笑了一下。那道疤把他的笑拉得很长。
“你说对了。“他说,“我确实怕你。上一个不怕你的人,现在还在城里躺着,姿势很整齐。“
于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城门下那三具靠墙坐着的尸体。深色的甲。三万年前的甲,还没烂。
——**上一个**。
三万年前有人进过这座城。那个人也拿了什么,也被堵在这里。那个人最后靠墙坐着,等一个再也不会来的人。
于洋把这个念头按住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刀疤男人身后的六个人里,有一个人的手抬了起来。
就是这一步。
于洋等的就是这个。
第一步是诱饵,第二步才是真的——他第二步是斜着往东南跨出去的,那个方向有一根倒在地上的断碑残柱,半人高。
东南角那个人的手刚抬起来,于洋已经到了残柱后面。
“围!“刀疤男人第一次提了音量。
六个人动了。
于洋从残柱后面翻出来的时候,已经不在原地了。他往东侧那个巷口冲——那是六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站的方位,那个人握刀的手势是新的,虎口压得太紧,压得太紧的人不敢先出刀。
于洋冲到那人面前三步的时候,那人果然没出刀。
他侧了一下身。
于洋没有开枪。他没有动自己那把刀的刀锋,他把刀翻过来,用刀背砸在那人的膝弯上。
“咔。“
骨头响的声音很闷,不像电影里那么脆。
那人跪下去的时候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他张着嘴,吸了一口气,才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声音。
于洋从他身边过去了。
身后传来刀锋破风的声音。他侧身,一把刀擦着他的肋骨过去,带起一线凉——衣服破了,皮没破。
他没有回头,反手一肘砸在那张脸上。
一声闷响。鼻血的味道在暮色里散开。
那个人往后仰倒,一只手捂着鼻子,血从指缝里往下淌,在青石上滴出三小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