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怕火。”
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:“杜叔,把信号棒给我。”
杜三手把信号棒递到我手里。
我左手举着打火机,右手握住信号棒,把拉环套在手指上,炸药被我夹在腋下。
蜃人的眼睛在打火机和信号棒之间来回扫动身体,又往后挪了半步。
它分辨不出哪个是打火机,哪个是信号棒。
我拉开了信号棒的拉环。
炽红色的火焰在石台边缘炸开,火星四溅。
信号棒的高温红光把整个祭坛区域照得如同白昼,湖水,石笋,荧光石,全部被染成了血红色。
蜃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整副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往后弹开,脚尖在石阶上刮出三道白痕。
它用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退回到石笋丛深处,长臂一伸勾住一根石笋,身体翻上石笋顶部蹲在上面,眼睛在信号棒的红光里变成了暗绿色。
但它没有逃走。
它蹲在石笋顶上,两只手扣住石笋边缘,身体前倾,嘴咧开到最大,喉咙深处又发出那种召唤的低频嘶鸣。
深水区的气泡冒得更密了,水面开始翻涌,大股大股的气泡从湖底涌上来,带着一股腥臭的湿气。
“它在等信号棒烧完,烧完我们就没有火光了,趁红光还在,撤!往蛤蟆嘴方向跑,能跑多远跑多远,金册在之前也得有命拿。”
信号棒的火焰开始变弱,红光从赤红变成了暗红,火星从火焰顶端往下掉,落在石滩边缘的水渍上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我举着信号棒走在最后面,面朝着石笋丛里那个蜃人的方向,倒退着走下石阶,踩进浅水区。
其余四人已经涉水到了祭坛外围,吴老二在浅水区边缘回头催我快跑。
信号棒的最后一丝火焰在我手指间熄灭了。
熔岩大厅重新陷入荧光石的冷光里。
石笋丛中,那个蜃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。
然后它从石笋顶上翻了下来。
我没有回头跑。
我站在原地。
把手里的信号棒空壳扔进水里。
然后拿出了那捆炸药。
蜃人停住了,它看着炸药,又看了看我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打火机。
它的瞳孔在冷光里收缩又放大,两条长臂撑在石笋两侧,身体微微下蹲。
它在犹豫。
它不确定我手里的东西有没有威胁性,它也不确定我会不会点。
虽然它的模仿能力强,能复刻声音和动作,却理解不了因果关系。
我按下了打火机的转轮。
火苗在打火机顶端跳起来,橘黄色的,在萤石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蜃人往后退了一截,退到石笋丛深处,它的身体在石笋之间无声的滑行,眼睛在石笋缝隙里闪烁。
我把打火机凑近导火索,引信点燃的瞬间,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蜃人那尖锐的嘶鸣。
它不懂导火索燃烧意味着什么,但他看到了火光在移动。
导火索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,我举着炸药跑,它以为是我在追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