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麟看着他。
“你吞下那个咒物,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从法理和因果上来说,这叫紧急避险,你不欠任何人的命。”
虎杖扶着墙壁缓慢地站直身体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层冷白。
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,胸膛里那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心脏,再次爆发出鲜活的跳动声。
“我真的。”
虎杖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真的可以不用死吗。”
“只要你的名字写在我的保护名单上,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。”
莫麟翻动书页。
点点金光落在虎杖的锁骨处,化作一枚极其隐蔽的符印。
这就是《罪狱录》对一级保护证人的最高承诺。
然而就在这时。
水牢里的气氛陡然一变。
一股与这浩然正气截然相反的暴虐气息,从虎杖的身体里猛地窜了出来。
周围的污水仿佛沸腾了一般,冒着散发恶臭的气泡。
虎杖原本清澈的眼眸右侧,突然裂开了一道猩红的缝隙。
他的右脸颊上,那张长满参差獠牙的嘴再一次显现。
那张嘴扯出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。
“有趣。”
宿傩的声音黏稠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烂肉。
“这几千年里,敢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受害者的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宿傩在虎杖体内潜伏了许久。
他本以为今晚又会是那些无聊的老头子来抽血,却没想到会撞上这种级别的正气。
莫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。
他早就通过神识察觉到了宿傩的苏醒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
莫麟转动手中的判官笔。
“我说他是受害者,不代表你也是。”
莫麟的目光越过虎杖的身体,直视着那潜藏在深渊中的灵魂。
“在我的账本上,你连当嫌疑人的资格都没有,你只是一件证物。”
宿傩的笑声在水牢里回荡,带着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穿透力。
“证物。”
那张嘴开合着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