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肩膀,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碰撞音。
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指尖在湿滑的石台上抠出了几道浅白的印子。
一年多来,他听过无数个称呼。
怪物,容器,或者是随时会爆炸的隐患。
唯独没有听过这三个字。
“受害者。”
虎杖呢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的胸口起伏变得有些急促。
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,但他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股温热逼了回去。
他早就在心里接受了那个被强加的判决。
自己是一个吞下诅咒的怪胎,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伤害别人的源头。
莫麟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就像是一把重锤,砸在了他自我封闭的外壳上。
“我不是。”
虎杖咬着下唇。
铁链上的咒文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开始亮起微光,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咒力。
他感觉到一阵晕眩,但还是强撑着开口。
“我肚子里有个很可怕的家伙。”
“如果我出去了,会有很多人死。”
莫麟没有打断他的话。
他看着少年脖颈上那些针孔和青紫色的瘀伤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《罪狱录》的第二十七页正在自动记录着这里的罪恶。
“那些把你关在这里,定期抽干你的血去制造怪物的人。”
莫麟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线。
“他们手里沾的血,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金线精准地落在捆绑虎杖的四条特制铁链上。
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后,那些号称连特级咒灵都能锁住的链条化作了一地齑粉。
失去支撑的虎杖身子一软,向前栽倒。
莫麟抬手托住他的肩膀,一股精纯的仙家真气顺着少年的经脉游走了一圈。
原本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冰凉的躯体,逐渐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虎杖呆呆地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。
原本那些深入骨髓的黑色封印纹路,在金光的照射下迅速消退。
“站起来。”
莫麟松开手,站起身。
他将《罪狱录》虚影推到虎杖面前。
“这个世界不该是由一群缩在阴沟里的老鼠来定义善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