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铁门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嘶鸣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第三层只有这一间牢房。
这是一个半封闭的水牢。
冰冷的污水在牢房中央形成一个水池。
水池中间有一块凸起的石台。
虎杖悠仁就盘腿坐在那块不足一平米的石台上。
粉色的短发因为汗水和污水的混合物,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。
他浑身上下覆盖着抑制咒力的黑色封印纹路。
双手手腕和脚踝被四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特制铁链固定在墙壁上。
铁链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只要他有任何挣扎,就会像水蛭一样抽取他的力量。
少年眼下是深重的青黑,那是长期无法安眠留下的痕迹。
听到开门的动静,虎杖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,也没有面临未知的恐惧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,现在只剩下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,吐出几个沙哑的音节。
“你是来执行死刑的吗。”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陈述句。
仿佛他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。
莫麟的脚步停在石台前。
金色的光芒将这间逼仄阴暗的水牢照得透亮。
他低垂着眼眸,看着眼前这个被高层当作消耗品榨取的十五岁少年。
这种恐惧驱动的非人化处理方式,他见得太多了。
无论是死神世界里那些被迫虚化的受害者,还是眼前这个吞下特级咒物被称作容器的孩子。
上位者因为恐惧无法掌控的力量,就把他们推向异类的深渊。
“不是。”
莫麟蹲下身。
纯阳真气化作一圈温和的光晕,将那些刺骨的污水隔绝在外。
他与虎杖保持着平视,声线平稳。
“我是来给你做笔录的。”
莫麟翻开悬浮在身侧的《罪狱录》。
“你是受害者。”
虎杖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扩大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