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她忽然拍了拍手,面上那层冷意又化作了慵懒的戏谑:“你果然比情报上写的还要聪明。能从这般多的蛛丝马迹里摸清我的来历,难怪能震动整个西方,叫教廷那帮老头子寝食难安。”
她说着,缓缓踱了半步,足尖在地毯上画了个半圆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赏:“可你再聪明,也改不了一个毛病,你太自大了。孤身一人深入敌穴,当真以为凭着一张人皮面具、一柄火枪,便能从我手底下全身而退?不过是自取死路罢了!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杨炯耸耸肩,两手一摊,“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徒。做杀手这一行,无非是为钱,或是被人拿捏了短处。说说看,我觉着我能帮你。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阿卡莎眸光闪烁,迈开步子,缓缓朝桌前走来。
杨炯立刻提步绕着桌子走,同她保持距离,嘴上却不停:“我不信。若说为钱,我可比教皇富庶百倍;若说被人拿药物控制,我认识的名医不在少数,帮你瞧瞧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是吗?”阿卡莎眼尾倏然上挑,面上绽出一个妩媚至极的笑来,声音也跟着低了三分,“姐姐还真有些胸口发闷,你要不要来听听看?”
说着,她抬起右手,指尖捏住睡袍领口那一截轻纱,轻轻往下一扯。
睡袍本便是极薄的黑色轻纱,被她这一扯,领口豁然敞开了大半,露出内里一截月白色的胸衣。
那胸衣裹着饱满浑圆的胸脯,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,沟壑深深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胸衣的边沿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,恰好卡在胸脯上半,将那丰盈的弧度衬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阿卡莎勾住胸衣边缘,轻轻往上一提,又倏然松手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那截蕾丝弹回肌肤上,一片白嫩的肉浪随之微微颤动,像熟透的桃子在枝头轻轻一颠。
“啊——!”阿卡莎吃痛似的轻呼一声,声音软糯绵长,拖了三道弯,眼皮半阖,长睫轻颤,暗绯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潋滟的水光,迷迷蒙蒙地望着杨炯,朱唇微张,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唇,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挠到痒处的猫。
杨炯一双眼睛倒是看得认真,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,面上却硬撑着镇定的神色,干咳一声道:“我看还是算了吧。我不是你们字母圈的人,不好这个。”
阿卡莎笑意骤然收敛,脚步催到极致,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掠而出,双手探出,十指如钩,直抓杨炯双肩。
杨炯却早有防备,脚下一滑,身子贴着桌沿便绕到了对面,同她拉开了一丈有余的距离,口中还笑嘻嘻地补了一句:“急什么?我又不跑。”
阿卡莎扑了个空,双手只捞了一把空气,足尖落地时踩在了方才杨炯站过的那块地毯上。
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角青筋都隐隐浮了出来,一双眼死死瞪着杨炯,胸口起伏得愈发急促,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小滑头,你当这是躲猫猫么?”
“你说是就是喽!”
阿卡莎恼羞成怒,索性不再追,双手握住桌沿,十指扣进橡木桌面的边棱里,腰身一沉,大喝一声,作势便要掀翻这张长桌。
“你……”
杨炯话说了一半,便见阿卡莎双臂猛一用力,腰背绷得笔直,两腿站成了马步,那张足有一丈长、半尺厚的橡木长桌却纹丝不动,连桌腿都没离地半分。
她咬着牙再提了一口气,面皮都涨红了,桌子仍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处,连晃都不曾晃一下。
阿卡莎愣了一瞬,随即又试了一次,这回连腰都躬了下去,膝盖弯成了直角,十根手指抠得桌沿吱嘎作响,那桌子依然稳如泰山。
宴会厅瞬间安静,只有阿卡莎粗重的喘息。
杨炯站在对面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姐姐,这张桌子少说也有两百斤,全是实心橡木的,你当是你们意大利人家里的折叠小方桌么?掀之前也不掂量掂量。”
阿卡莎松开桌沿,后退半步,面皮上那层潮红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羞恼所致,更浓了三分。
她咬了咬牙,正要说什么,余光忽然一扫,瞥见了地毯上那几颗骨碌碌滚着的铅弹,就在杨炯脚边不远。
她瞳孔倏然一缩,二话不说,身子往下一矮,右手探出,五指如爪,抢步便朝地上那几颗铅弹抓去。
“我艹!”杨炯骂了一声,也同时朝地上扑去,左手去抢铅弹,右手去够不远处那柄躺在地上的火枪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,阿卡莎的手比他快了一些,一把抓住了两颗铅弹。
可杨炯却抢先握住了枪柄,五指扣紧,尚未将枪口抬起,阿卡莎已贴地一滚,整个人如一条游蛇般缠了上来,双手径直扣住他持枪的手腕,拇指抵住他虎口用力一按,同时右膝上顶,直撞他肋骨。
杨炯吃痛,手指一松,那柄火枪便脱了手,“当啷”一声落在地毯上。
阿卡莎顺势翻上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双腿锁住他腰腹,一手按住他胸口,另一手握着那两颗铅弹朝他眼前一晃,放声大笑:“这叫声东击西,笨蛋!我根本不会上子弹!”
说着,她将铅弹收到腰间,双手齐出,十指如钩,往他肩头、胸口、肋下招呼过去,那五指落处带风,一下便是一道血印子。
杨炯被她压在下面,一时挣脱不开,只得双臂交叉护住面门胸口,连连格挡。
阿卡莎的指爪却快如暴雨,专挑他防守的缝隙钻,在他臂上、肩上、锁骨上留下一道道血痕,每一下都带起一条红线,钻心般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