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也不是多好的,就是大队自酿的纯粮烧酒,度数很高,将近六十度,大家喝一杯基本就到位了。
今天又是孙少安大喜的日子,酒鬼也不能在这喝的没完没了。好像几十年后的婚礼一样,大家都是过来随个礼吃个饭就走。
广大的人民群众也没几个有段位去参加高端婚礼,都是辛劳的老百姓,大家没人关注谁的婚礼多么不同,就是玩出花来,旁人也不过笑笑拉倒,没谁在意。
但是婚礼的菜不硬,味道不好,那参加婚礼的人们是有微词的。不用回家,当场跟同桌的其他人就吐槽了,而后简单吃几口,跟主家人面前露个脸就告辞了。
王言拍着孙少安的手臂:“恭喜你,少安,抓紧使使劲,多生几个胖娃娃。”
“生那么多哪养得起呢嘛。”
贺秀莲说道:“咋养不起?只要咱们夫妻同心,光景肯定越过越好!”
球头娇妻十分有韧劲,说话都铿锵,饱含着对未来的期望,勃发着向上的生命力。
“对呢嘛,咋养不起?”王言哈哈笑,“咱们大队发展的越来越好,赚得越来越多,大家的分红也多,只要咱们副业继续下去,生多少娃娃都养得起。
等到娃娃们长大读了书,学了知识有了技术,又能帮咱们的副业发展的更好,这叫什么?持续发展!一直发展!都说娃娃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,就是这么接班的。”
周围的人都哈哈笑起来,他们都喜欢听王言说话,因为王言说的实在。
是的,他们现在觉得王言说的实在,说的都是真的,是未来一定会实现的。而不是以前那般,大家伙聚在晒谷场,听着王言讲话,觉得是在吹牛逼发癔症。
王言说道:“大家都多生,咱们双水村养得起。”
又说了几句,王言这才跟孙少安告辞离开。
看着王言晃悠着远去的背影,贺秀莲说道:“他说话让人听着就舒服,感觉很高兴,要不人家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情,带着咱们村做副业赚大钱呢。”
贺秀莲已经很有主人翁意识了,从今天开始,她也将享受双水村的集体福利。
要说起来,最近这几个月,双水村的适婚男人的行情不断走高。原本人们结婚不说多困难,但肯定也没那么好。现在因为副业做起来了,大家收入高了,光景过得好了,外边的姑娘们也就愿意嫁到这边来了。
孙少安也望着王言的背影:“他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嘛,书读的多,什么都懂,什么都会,思想觉悟也高,好着呢嘛。”
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了,王言即将跟润叶走到一起,他很羡慕王言。但对他来说,终究都是过去了。
贺秀莲感受到了孙少安话语之中的一些不舍,于是紧紧的搂着孙少安的胳膊,强调自己的存在。
孙少安感受到了力度,拍了拍贺秀莲的手:“回去招呼人咧。”
两人就这么搂着,在人们的调笑之中与人们说话……
与孙少安的热闹相比,润叶这里就很安静。
润叶坐在河边的高地上,杨树的树荫为她遮阳,微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。下方是静静流淌的原西河,这里有一个小坎,坎下有圆润的卵石,流水过去会撞出汩汩的响。再远处,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。
润叶在这样美好的风景之中,悲伤。
她抱着双膝,风吹着她的头发轻扬,还有几缕发丝被吹进了嘴角,她也顾不上。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,沉浸在被悲伤包围、浸透的回忆中不出来。
“忆往昔,应该是峥嵘岁月稠嘛,怎么还哭的更厉害哇?”
润叶转头看着鬼一样出现的王言,没好气的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在你上次擤鼻涕的时候,已经有十几分钟了。”王言点了一支烟抽,好像很忧郁的样子。
经王言提醒,润叶又弄着手帕擤鼻涕,因为手沾了土的原因,搞得脸都花了,对此她一无所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我直接就来这了,连你家都没去。”王言好像洋洋得意的语气,“你这会儿肯定难受,总不能在家里哭吧,让你妈跟着操心,那多不好。这时候还哪里清净?就在河边嘛。
而且咱们村里的孩子,都是从小就在这河边玩,这边的回忆也多,正是难过伤心的好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