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乐毫不客气的把油布包揣进自己怀里,站起身走到路中间。
抬起右脚,他对着那根碗口粗的拦路枯木踹了下去。
咔嚓一声,枯木从中间断成两截,被踢进了路边的雪沟。
做完这一切,徐长乐拍了拍手,走到雪堆旁。
肖若棠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扶着二八大杠的车把站在雪窝里,看着路中间满地打滚惨叫的四个壮汉,处在震撼当中。
刚才从徐长乐喊她闭眼,到听到惨叫声,前后也就十来秒钟。
四个拿着火铳和尖刀的凶徒,就这么全躺下了?
徐长乐走上前,扶起自行车,顺势拉住肖若棠微凉的小手。
“吓着了吧?没事了,几条野狗而已,全让我收拾利索了。”他松开一只手,拍掉肖若棠呢子大衣上沾着的雪沫子,动作轻柔,跟刚才挑断人手脚筋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我没事,你没受伤就好。”肖若棠摇了摇头,反手抓紧了徐长乐的手掌。
“这几个瘪三连我衣角都没摸着。走,去车站,别误了点。”徐长乐把自行车推回小道上,跨上车座,载着肖若棠绕过地上哀嚎的四个人,顺着防风林小道往县城骑去。
二十分钟后,林源县火车站的红砖候车室出现在视野里。
车站门口人来人往,挑着担子的社员和背着行李包的旅客挤在一起。
徐长乐锁好自行车,拎着军用帆布包,护着肖若棠检票进了站台。
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。
徐长乐帮肖若棠找到硬卧车厢的铺位,把帆布包放好,拉着她走到车厢连接处。
从怀里掏出缴获的一百三十块钱和几十斤全国通用粮票,一股脑塞进肖若棠呢子大衣的内兜里。
“长乐,帆布包里有五百块钱呢,我回娘家吃住不花钱,你留着进山买东西用!”肖若棠低头一看,伸手往外推。
“我进山跟牲口打交道,揣着钱没地方花。”徐长乐按住她的手,把大衣扣子给她系好。
“这钱是刚从劫匪身上搜出来的,不拿白不拿。你揣着当零花钱,到了省城想吃啥买啥,别委屈自己。”
“记住,最多十五天,我在你娘家门口敲门。”
“我在省城等你,你进了山千万别逞强。要是里头太危险,咱不要老山参也成,只要你全须全尾的回来。”肖若棠眼圈微红,用力点了点头,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棉袄衣领。
“放心吧,你男人命硬着呢。”徐长乐捏了捏她的脸蛋,转身跳下火车。
呜——
火车头拉响了长长的汽笛。
车轮撞击铁轨,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,绿皮火车喷着浓烟,驶出了林源县站台。
肖若棠趴在车窗玻璃上,一直朝站台上的男人挥手。
站在原地,徐长乐目送列车越走越远,直到拐过远处的山弯彻底看不见了,才收回目光。
转身走出火车站。
在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停下,买整整十斤耐放的高热量压缩干粮,去副食店称了五斤粗盐,全塞进随身的粗布褡裢里。
把步枪背在肩头,把二八大杠寄存在车站看车处,徐长乐迈开大步,扎向北面风雪交加的大黑山。
与此同时,在距离县城十来里地的防风林外。
两辆满载着公安干警的挎斗摩托拉响了警报,顺着机耕道疾驰而来。
接到赶集社员报案的县公安局陈科长坐在头车挎斗里,带着干警火速冲进了那片防风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