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让我听说外头有人乱嚼舌根,或者往我们村里探头探脑。”
“下回我进城,带的可就不是山货,是收尸的麻袋了。”
周海龙连连摇头,晃的飞快。
“不敢!绝对不敢!”
“今天小的就是在家摔了一跤,半个人影都没见过!”
徐长乐没再废话,迈步跨过门槛,走出了翻砂车间。
外头那几个把风的混混早就躲得没了踪影。
他走到死胡同里,推上那辆跨斗二八大杠自行车,顺着碎石路骑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三十里外的下沟大队。
打谷场边的老榆树下,春风吹的树枝乱晃。
肖若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,腿上铺着一块干净的蓝布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,正在剪一张大红纸。
纸屑顺着她的指尖飘落。
没一会儿工夫,一对齐整喜庆的双喜字和几张窗花就剪好了。
不远处的麦秸垛旁,坐着三个正在纳鞋底的村妇。
领头的是村东头的李大嘴,她一边往麻绳上抹唾沫,一边斜着眼往肖若棠那边瞟。
“哟,你们快瞅瞅,咱们村的阔太太又在剪窗花呢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徐家明天就要挂梁上瓦了。”
旁边的赵二嫂吐出一口瓜子皮,撇了撇嘴。
“可不是嘛,昨晚分了点鹿肉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“我早上听我家那口子说,徐长乐天不亮就骑车进城买红砖去了。”
“还扬言要起四间青砖大瓦房,真是笑死个人。”
李大嘴嗤笑一声,把手里的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。
“他徐长乐以为自己是谁啊?县长的小舅子?”
“这年头,连咱们公社大队部都是土坯墙,他一个穷打猎的还想住红砖房?”
“我看呐,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,故意在全村人面前显摆!”
另一个碎嘴妇人也跟着附和。
“城里的水深着呢,到处都是抓投机倒把的红袖箍。”
“他一个山沟里的愣头青跑去城里,不被人连皮带骨吞了才怪。”
“没准这会儿功夫,连买砖的定钱都让人骗光了,正蹲在城墙根底下哭呢!”
“若棠妹子,你也别白费那红纸了,省着点留到过年贴泥墙吧!”
几个人一唱一和,刺耳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