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在屋里,我那是骗您的鬼话!”
徐长乐眉头一挑,靴子尖抬起来,顶在周海龙的下巴上。
“怎么着,觉得我好糊弄?”
“刚才你在外头嚷嚷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按车皮拉红砖,物资局里有人,这话是我替你说的?”
周海龙吓的眼泪鼻涕全淌了下来,双手抱住徐长乐的靴子筒。
“好汉爷爷!我那是吹牛皮撑场面啊!”
“您不常在城里走动,不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!”
“现在的机制红砖、标号水泥还有平板玻璃,全归公家物资局和林业局统配!”
“咱们整个林源县,一年的基建指标都是上头卡着指头算出来的!”
周海龙喘了口气,指了指外头坍塌的红砖围墙。
“小的在黑市里混口饭吃,平时偷摸倒腾个三五百块红砖,给乡下人修个猪圈灶台,那已经是顶天了!”
“五万块机制红砖,还要十吨水泥!”
“您就是让我把整个废弃机修厂全拆了,也凑不出这个零头啊!”
旁边的账房先生也跟着磕头,哭丧着脸帮腔。
“大爷,龙哥真没骗您!”
“那是几车皮的重工业统配物资,只有县委大院的领导签字才能调拨!”
“谁要是敢在黑市上倒腾这么多公家建材,根本不用等到天黑!”
“第二天一早,县武装保卫科就能开着装甲车过来抓人,把咱们全拉去靶场吃花生米!”
屋里只剩下周海龙粗重的喘息声。
徐长乐收回脚,靠在太师椅背上琢磨起来。
十五点精神属性让他能清楚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变化。
周海龙心跳极快,浑身肌肉紧绷,确实没有撒谎。
这个年代的管控力度极大,黑市说白了就是些投机倒把的散兵游勇。
让他们弄点吃穿用度、紧俏票证还能办到。
真要牵扯到成吨的水泥和几万块红砖,这帮混混根本端不起这碗饭。
再逼下去,就算把周海龙脑浆子打出来,他也变不出砖头。
要是动静闹大了,惹来公社和县里的保卫科,反倒是个大麻烦。
“行,既然你没这个本事,我也不难为你。”
徐长乐站起身,将装有两张貂皮的褡裢重新甩到肩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周海龙。
“今天这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