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猪油蒙了心,冲撞了您这尊大佛!”
“那副白玉角是小的拿去省城救命用的,您大人有大量,给小的一条生路!”
周海龙跪在地上,膝盖顶着碎木渣子往前挪了两步。
他哆嗦着双手,把怀里的油纸包和铁盒子全推到徐长乐脚边。
旁边装死的山羊胡账房先生见状,连滚带爬凑过来帮忙解绳子。
油纸一层层剥开,露出里头崭新的十元钞票。
每一沓都是足额的一百张,用白纸条捆的结结实实。
铁盒子里头装的全是各种花花绿绿的票证。
“爷爷,您过目!”
“这里一共是三千块现钱,全是刚从银行流出来的连号大团结!”
“另外还有两百斤全国通用粮票,外加三十张工业油票和二十张特供肉票!”
“这是小的压箱底的全部家当了,全拿来换您那副大角!”
徐长乐低下头,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钞票。
三千块现金,在这年头绝对是一笔大数目。
城里国营厂的正式工,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。
这笔钱搁在屯子里,足够普通人家吃喝过上好些年。
徐长乐解下背上的粗麻布褡裢,随手放在缺了一角的方桌上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这副白玉角归你了。”
周海龙如蒙大赦,脑门在地上磕的咚咚响。
他示意账房先生赶紧去把大角收起来,自己依旧老老实实跪在原地。
徐长乐把桌上的三千块钱和那沓票证归拢到一起,顺手塞进怀里的挎包。
但他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他拍了拍褡裢里剩下的两张紫金貂皮,看着地上的周海龙。
“钱货两清,咱再谈谈下一笔买卖。”
“我刚才说的那些建筑材料,你什么时候给我调过来?”
“我现在改主意了,两万块红砖不够用。”
“我要五万块机制红砖,十吨高标号水泥,外加两大箱透光平板玻璃。”
“钱我可以从这三千块里扣,另外这两张上好的紫金貂皮也搭给你。”
听到这话,周海龙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。
他没敢站起来,反而把脑袋埋的更低了。
“爷爷,您就是把小的剁成肉泥,这买卖小的也接不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