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海龙端到嘴边的茶碗猛的停住。
“外头吵吵什么?出去瞧瞧!”
账房先生刚迈开腿。
轰!
内屋两扇实木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成了碎块。
木茬子四处乱崩,断开的门栓打着旋儿飞进来,擦过账房先生的头顶钉进墙面。
账房先生嗷的一嗓子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周海龙脸色煞白,手里的茶碗啪嗒砸在脚下。
不等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已经从门外砸了进来。
砰!
半死不活的缺耳刀疤脸结结实实砸在面前的茶几上。
红木茶几当场碎裂坍塌,桌上的紫砂茶壶和瓷碗碎了一地。
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血水溅开,泼了周海龙一身,连身上的狗皮大氅都红了一片。
“龙……龙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缺耳刀疤脸趴在碎木头里,嘴里不停咳出血沫,哼哼得有气无力。
屋里静得只剩炭火燃烧的声响。
徐长乐单肩背着粗麻布褡裢,平平静静的立在破碎的门框边。
外头的阳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拖得极长。
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目光冷冷的落在太师椅上的周海龙脸上。
“过江龙,你的规矩不行,现在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徐长乐往前迈了一步,皮靴踩碎地上的瓷片,发出刺耳的喀嚓声。
周海龙浑身打了个哆嗦,嘴上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烧穿了个洞都没觉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生死未卜的心腹,又抬头看看连衣服都没破的徐长乐,脑子嗡的炸开。
四个带枪带刀的好手,才抽根烟的工夫,就叫人给全收拾了?
这人到底是怎么动的手!
“别……别动手!好汉饶命!”
周海龙瘫在椅子里,两条腿筛糠似的抖,脸上的刀疤白得没了半点血色。
他手脚并用的滑下椅子,连滚带爬的扑向屋子后头的夹墙。
周海龙手指哆嗦着抠开一块活动砖,把藏在里面的油纸包和铁盒子全抱了出来。
油纸包散落开,里面露出一捆捆整齐的大团结和全国通用粮票。
“好汉!爷爷!是我瞎了眼!”
“这些钱票全归您,我一分钱也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