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只要大队同意,公社那边我自个儿去跑。”
徐长乐接过盖好章的申请材料,揣进贴身口袋。
“那我先去了,赵叔。”
“路上骑车慢着点,化雪路滑!”
赵广山在后头嘱咐了一嗓子。
徐长乐从院子里推出大金鹿自行车,脚蹬子一踩,顺着泥泞的机耕道直奔公社。
到了红旗公社林业站,已经快到晌午了。
林业站是个独立的小跨院,坐落在公社大院西侧。
办公室里生着铁炉子,桌上扔着几个吃剩的花生壳。
一个满脸麻子的矮胖男人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看报纸。
正是负责木料调配审批的干事王麻子,大名叫王富贵。
“王干事,忙着呢?”
徐长乐摘下皮手套,客气地打了声招呼。
王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撩了撩眼皮。
“下沟大队的徐长乐啊,听说你前几天在山里出尽了风头。”
“不仅打了大黑瞎子,还分了整条熊后腿。”
王麻子的腔调阴阳怪气,眼神里带着市侩的算计。
这小子前天去县城送皮毛,听说了徐长乐在屯子里立功受赏的事,心里早就泛酸。
公社林业站油水虽然不少,但熊胆熊油这种上等山货,他一年到头也捞不着一口。
“那是大伙一起帮衬的功劳,我就是放了两枪。”
徐长乐神色如常,将大队开具的证明和伐木申请表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家里屋子漏水漏得厉害,想跟站里批六根十米长的红松大梁,还有几方松木板子。”
王麻子接过材料,扫了两眼,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扔。
“红松?”
王麻子嗤笑了一声。
“小徐同志,你当红松是山上割野草呢,张口就是六根大料。”
“开春林区防火第一位,县里刚下了死命令,严禁滥砍滥伐。”
“今年的自用材指标吃紧得很,几个国营林场都供应不上呢。”
“下沟大队今年分到的红松指标,上个月就被公社砖瓦厂给预支了。”
徐长乐站在桌前,目光在王麻子脸上停顿了片刻。
“大队赵书记说,每个生产队开春都有三份特批的民房修缮指标。”
“下沟大队今年一份都还没用过。”
王麻子脸色沉了下来,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是干事还是我是干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