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广山懂什么林业政策,规矩是死的,指标是活的!”
“大队开个条子我就得给?公社林场又不是你们家后院!”
王麻子斜着眼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再说了,大伙办事都讲究个革命互助。”
“你空着两只爪子跑来,张嘴就要公社的宝贝红松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王麻子朝门外瞅了一眼,压低嗓门。
“最近喉咙发炎,抽不惯劣质旱烟,听说县百货大楼的大前门带过滤嘴,抽着顺口。”
“我家里几个小子长身体,细粮底子亏得厉害。”
“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材料该怎么交,懂了规矩,再来找我签字。”
这两句话把索贿的意思递得明明白白。
两条大前门加上十斤细粮白面,在这个年头得花去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薪水。
王麻子靠着这套卡脖子的手段,在林业站捞得盆满钵满,寻常庄户人家只能咬牙认栽。
徐长乐安静地听他说完,脸上没有半点焦躁的怒色。
他走上前去,伸手拿回了桌上的申请表和大队证明。
“原来公社的林木指标,是按大前门和白面来分配的。”
徐长乐轻声说道,眼神一片冰冷。
王麻子眉头一跳,拍着桌子站起来。
“徐长乐,你少血口喷人!”
“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管你要东西了?”
“批条就在这摆着,我说指标紧张就是紧张,你跑到天王老子那告状也没用!”
“今天这章,我王富贵就是不盖,我看你怎么盖这砖瓦房!”
王麻子认定了徐长乐不过是个毛头猎户,即便立了功,在公社干部面前也得低头求人。
徐长乐把盖着大队红章的公文纸折好,仔细放进皮口袋。
“王干事记性挺好,说的话最好自己记牢了。”
徐长乐撂下一句话,拉开办公室的木门,转身离去。
王麻子看着徐长乐挺拔的背影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,给脸不要脸的泥腿子,明天老子让你连烂杨木都拉不走一根!”
徐长乐快步走出林业站的小跨院。
一个手里捏着微薄权力的芝麻小官,也想在他头顶上敲骨吸髓。
真当他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徐长乐骑着二八大杠径直拐向了县城物资局与楚书记办公室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