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墙根底下的徐长乐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李副主任这套手段确实阴险。
表面上拿着红头文件公事公办,挑不出半点毛病,暗地里却利用饥饿煽动社员群众的仇恨。
这一手借刀杀人,既能把肖若棠逼进他的魔掌,又能让徐长乐在屯子里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。
要是换成普通的山里猎户,面对这种体制规则的碾压,除了跪地求饶或者铤而走险去送死,根本没有任何破局的法子。
可惜,李副主任算错了一件事。
徐长乐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规矩人。
徐长乐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,迈开大步径直走上台阶,一把推开了大队部里屋的木门。
木门撞在墙壁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屋里的赵广山和刘栓柱吓了一跳,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长乐?”
赵广山神色慌乱地站起来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徐长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过来了?外头风大,赶紧坐。”
刘栓柱也赶忙打圆场。
“长乐啊,公社那边出了点账目小岔子,过两天就能办妥,你别跟着瞎操心。”
徐长乐拉过一条长板凳,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。
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个愁眉苦脸的村干部。
“大队长,栓柱叔,屋里就咱们三个人,用不着说这些糊弄外头的话。”
赵广山脸色微变。
“你都听见了?”
徐长乐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一字不落,全听见了。”
赵广山颓然跌坐回椅子上,双手抱着脑袋。
“长乐,叔对不住你。”
“李副主任在县里权势大,管着整个林区物资调配,连公社书记见了他都得递烟赔笑脸。”
“叔实在不知道该咋办了。”
徐长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,慢条斯理地划着,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。
火光跳动,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颊。
“大队长,这事错不在你,也不在若棠,是咬人的野狗盯上了咱们。”
“对付野狗,光靠低头挨饿可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刘栓柱急忙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劝阻。
“长乐,你可千万别犯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