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辞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他的旧伤还没好全,在这种天气里跪着,伤口一定疼得厉害。
苏宁昭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,又别开目光。
“大人的伤。。。。。”
“无妨。”
萧辞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苏宁昭还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她与他之间,这一世本不该有交集的。
她想说的话不能说,他能说的话却不愿说,两个人隔着不足半尺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。
梅香被风裹着钻入鼻尖。
苏宁昭循着香味望去,原来是宫墙根下几株蜡梅在风雪中开得正盛。
鹅黄色的花瓣上覆着一层雪,被风一吹,簌簌地落了几片下来。
“开得真好。”苏宁昭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含着难得的笑意。
萧辞转过头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两人同时望着那几株腊梅,谁也没有说话。
梅香清冽,混着雪的气息,沁入肺腑。
萧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活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敢伸出去。
此刻他好想握着她的手,说出心底积压许久的话,想告诉她别怕,他会一直在。
可他害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她会离他更远,远到他再也够不着。
他只能选择陪她一起跪着,用这种最笨拙,最没用的方法,告诉她,我在!
苏宁昭一直盯着那几株在风雪中的蜡梅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掉进积雪里。
她说不清是因为太冷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前世不管她如何被谢氏折磨,如何被顾长言一家磋磨,她都咬牙一人扛下来了。
可此刻,萧辞——原本是她姐夫的人,却跪在她的身边,一句话不说,可沉默里分明藏着太多她不愿也不敢想的东西。
“萧辞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一下就被风雪吹散了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萧辞的神色有些复杂,可天太黑,灯太暗,苏宁昭没留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欣喜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必这样的。”
萧辞没有回答。
良久,就在苏宁昭以为他再不会开口的时候,他的声音传过来,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慈宁宫的殿门终于打开了,一股暖意扑出来,苏宁昭忍不住抖了抖。
太后身边的嬷嬷走出来,神色有些复杂,“太后说,沈姑娘醒了,萧夫人可以起来了。”
苏宁昭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可双腿早已冻麻,膝盖一软,又重新跌了回去。
萧辞先她一步站了起来,伸手扶住了她,腰肢纤细,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。
他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,烫得苏宁昭心口一颤。
她想挣开,可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“别动。”
苏宁昭确实没有力气了,没有再继续挣扎。
膝盖已经完全没了知觉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瓷片上,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苏宁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十根手指冻得青紫发胀,指节僵硬得几乎弯曲不了,手背上起了几个透明的水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