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站在偏殿的帘子后,听着前面传来的说话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萧辞竟然又一次拒绝了太后的提议?
太后替她做主,他竟然都不听!
她的身子微微发抖,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夜未眠的疲惫,连日的担惊受怕,加之昨晚家宴就没吃几口,早膳也未用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眼前一黑,身子软下去,直接昏死在帘子后面。
嬷嬷赶忙去扶,“沈姑娘,您怎么了?”
太后听到动静,掀帘一看,沈清瑶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,人事不知。
“快传太医!”
太医很快来了,替沈清瑶诊了脉,倒无大碍,只是忧思过度,气血两虚,加上未进食,这才导致晕厥。
太后看着沈清瑶苍白消瘦的脸,心又软了大半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仍跪在地上的萧辞和苏宁昭,眼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。
萧辞执意不肯休妻,她暂时拿他没办法,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打压苏宁昭,让她知难而退,自觉让出主母的位置。
这么想着,苏宁昭的脸就越看越不顺眼。
“萧辞,哀家不是让你先出宫?你这是将哀家的旨意不当回事?还是担心哀家会对你夫人做出什么?不过是教她点规矩,她应当感恩戴德才对!”
萧辞抬起头,眉心微蹙,“太后,夫人她。。。。。”
“萧辞!”太后忍无可忍打断他,“你是锦衣卫指挥使,朝堂上的事还不够你忙的?后宅的琐事哀家还管不得了?说起来她还是哀家的侄媳妇,哀家说不得?”
萧辞袖中的手握成拳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太后拿孝道和规矩压他,他若此时不给太后一个台阶,只怕苏宁昭得承受更大的怒火。
“臣遵旨!”
萧辞起身时,看了苏宁昭一眼,她背脊挺直,神色平静,没有一丝的恐惧与惶恐。
那双眼睛平静的让萧辞心口发疼发酸。
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,早就习惯了被刁难,早就做好了独自承受一切的准备。
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没有指望他替她说话,没有指望他留下。
萧辞迈出慈宁宫大门时,脚步顿了一顿。
身后传来太后冷厉的声音,“苏氏,你既嫁入萧府却不懂规矩,哀家便替萧辞立一立规矩!去殿外跪着,清瑶没醒之前,不许起身!”
萧辞的后背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苏宁昭行礼退出去,跪在慈宁宫前的空地里。
雪又开始下了,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,后来变成了鹅毛大雪,一片一片落下来,很快就在她肩头积了厚厚一层。
膝盖下是冰冷的青石砖,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不到半刻钟,双腿已没了知觉。
宫女们从她身边经过,悄悄瞅一眼,又匆匆走开,没有人敢替她求情,也没有人敢给她一件披风。
太后立规矩,谁也不敢管,就连皇上一早收到消息,也没来这里看过一眼情况。
苏宁昭尽量跪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