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殊这才停步,低头嗤笑:“他是狗,你不也爱当狗?天天围着十四讨骨头!”
蔺晦便仰头开口:“汪汪!”
竟将蔺殊逗笑。
他哈哈笑着,踹开蔺晦:“两个没脸的废物!”
骂归骂,却不折腾人了,拎着刀往高处去。蔺晦急急忙忙摸出簿子,看了辛鱼珠一眼,转头去追。
辛鱼珠爬起来,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。
捂着肚子,看向被树枝切割得四分五裂的天空。
日落之前清山。蔺殊带着一众部曲进城歇脚。次日天明,继续向南。
接连过了两个村子,三个山头。遭遇都与先前相似。因为太过顺利,蔺殊甚至抱怨刀刃钝得太快,要去找个铁匠铺好好修修,以便清剿更多匪贼。
但他没能来得及修刀。
在山里搜人的时候,发现了一处颇有意境的小院。院外有护卫数名,皆短裰窄裤,形同农人。蔺殊已经杀昏了头,只当这是隐匿山林的逃亡者,立即带兵强闯。
他们也的确动作快,没几下砍了护卫,自院子里拖出个青袍软履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来。
辛鱼珠原本蔫哒哒地跟着,抬眸看见这男子,突然神思清明。
“放肆!放肆!”青袍男子憋红了脸怒骂,“你们可知我是谁……”
辛鱼珠提高声音冷笑:“披了袍子便是上等人么?种豆种瓜的农户,也学起那些归隐的名士来了!”
她这反应,其实很怪异。
但蔺殊早已习惯辛鱼珠的出其不意。他想也没想,挥刀割了那男子的脖颈。瘦如干柴的青袍男,像一只被放血的鸡,张着嘴咯咯地呼吸着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蔺殊将尸体掼在地上。
自去院中休憩。
这小院收拾得颇为干净,素朴而不失雅致。蔺殊杀累了,对此处很是满意,跟随的部曲也各自寻了地方休息。
还催辛鱼珠去打水,说六郎待会儿要洗用。
辛鱼珠拎着沉重的木桶出了院子。缩在角落发呆的蔺晦悄悄跟上来,要给她帮忙。
“去哪里打水?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还好么?”
辛鱼珠点头:“我好得很,甚至想一包老鼠药给大家伙儿做顿八菜一汤。”
蔺晦当真了:“你带了毒药?”
带个屁。
辛鱼珠丢了木桶,挽起裤脚袖口,给自己来了套拉伸运动。
时至傍晚,日头倾斜西山。
“我要跑了。”她目视前方,“去最近的城,报官,告蔺殊杀害陈氏贵人。”
蔺晦睁大了狭长的眼睛。
琅川陈氏,以陈玄、陈芦、陈煦最为有名。陈芦伏诛,陈玄陈煦仍然辅政,手执朝堂权柄。又有旁支兄弟,名为陈璋,早些年借家族荫蔽无恶不作,惹陈玄不喜,故自罚清修一年,效仿名士享田园之趣。
辛鱼珠本不知道陈璋的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