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前世见过他。
在酒楼,打包茶点的时候。有几个世家子嘲笑陈璋曾经种不出半点庄稼还偷运肉食上山,恰被进店的陈璋逮住,粗脖子红脸地闹得人仰马翻。
陈璋当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。
但就算不重要,也是陈玄的兄弟。
如今被蔺殊当畜生一样宰了。
哈!哈!哈!
“但凡院子里有个眼睛没瞎的,翻出奢靡的器具或是世家书信,他们便晓得自己闯下大祸。因此,我们要快些。”
辛鱼珠拽住蔺晦,“快跑,早点儿告官,蔺殊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不跑快点儿,就跑不了了。
蔺晦连忙跟着辛鱼珠往山下逃。
遥遥可见西边儿有座城池,离得不远,赶快些说不定能在城门关闭前进去。
辛鱼珠双腿晃得飞快。
人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,她身上有伤,脚底板也烂着,但就是轻快得像飞鸟一样。
可那轮金红的落日,坠得更快。
天黑之后山里看不清路。跑来跑去,不知怎地绕偏,再也出不去。
只好彼此搀扶,朝着猜测的方向摸索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前面山腰亮起点点火光。离得近了,才认出是许多依山而建的木屋小阁。
隐约有狗吠鸡鸣。
“约莫是躲在山里的村民。”蔺晦如此推断。
夜里走不了山路,两人对视一眼,决定假扮迷路的伤患,在此借住一晚。实在不行,讨碗水喝。
他们走到了屋阁聚集处。
隔着围篱,呼唤前方喂狗的农人。
“这位阿叔,能否帮帮忙?”蔺晦与辛鱼珠一唱一和,“我们在山上走丢了,又摔伤了身子,实在是没有办法……”
农人转身,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。态度倒很热情,开了篱门,邀他们进来,乐呵呵地引路。
“两位小兄弟从哪里来,是哪家的郎君?”大汉笑问,“瞧着不像商贾之子,也不似农人稚童。”
辛鱼珠仔细踩着脚下的路,她看不清周围屋舍,只能瞧见这条羊肠小道,“阿叔真会夸人,我们家里就是做买卖的,这年头生意不好做,爹娘运货过山,遭贼匪劫掠,与我二人失散。”
“是么?真倒霉啊,倒霉。”大汉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俩,目光甚是和善,“居然有另一窝贼匪,敢在我们山头作乱?”
话音落时,他咬住手指打个唿哨,四周火光霎时亮起。
照亮左右两侧陡峭石壁,壁间悬挂高高低低的兽笼。笼内关着许多形容枯槁的男女老少。
狂笑声接连响起,此起彼伏,四面八方。
“兄弟们,捞了两只自投罗网的小雀儿!”
大汉笑嚷,做个手势,便有四五人堵住道路,劈手拎了辛鱼珠和蔺晦,拖进邻近兽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