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皇帝走到龙案后的书架上,取出两个卷轴,展开,问:“可是这二人其中的一个?”
李闲客满脸惊异,指着右边那副画像,道:“正、正是此女!”
他眼珠一转,随后躬身,问:“天子这里……怎会有那村姑的画像?”
皇帝叹了口气,道:“实不相瞒,这二位本是皇室宗亲,算起来,该是朕的两位侄女呢。只可惜去岁京中动乱,她们失踪了,想来是流落民间,朕一直派人寻找,都没有线索……没想到竟去了愈苍山?”
李闲客抬手作揖,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掩,冷笑了一下,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。
“陛下心善,想来是上天有眼……”李闲客吹嘘了一番,才转入正题,“臣昨夜观天象,才看清当日那股气息因何而来——这位姑娘,正是身负‘龙骨’之人啊!”
皇帝惊问:“当真?!”
“臣不敢有虚言啊!”
“还请天子下旨,接回流落在外的贵女。待其入京后,臣定会想办法找到‘龙骨’,免除我大乾日后的天灾!”
作者有话说:
这章时间跨度比较大,没想到写了这么多,居然码到了这个点……下一章!风雨欲来!
第29章东窗事发李锦闻抛下
天色昏暗,深山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舜齐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她转头,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,对梁相旬道:“山间不该有虫鸣声吗?怎么今日如此安静?”
梁相旬仰头观望。此刻天空泛青,四野如同被罩上了一片黑纱,朦胧而昏沉,但不至于辨不清景物。周围确实没有虫鸣之声,空气里冷寂寂的。
滇南的山林里虽常年湿漉漉的,但此刻似乎要比他们进入墓穴之前要干燥一些。
如今的光景,李舜齐这个外乡客不熟悉,但梁相旬作为土生土长的烛宁人,还是能很轻易地判断出。
——季节变了。
“现在是冬季。”他声音沉静,道。
李舜齐就没那么冷静了:“你是说我们进了一趟古墓,再出来的时候就直接从夏季到了冬季?”
烛宁的季节变化如此无常的么?
“应当是时间之术,”梁相旬解释,“我年少时见识过。不过当时的跨度没这么大,也就六七日吧。”
李舜齐听他这样说,不禁有些担心:“那如今是何年月?”
从夏季来到了冬季,少说也得半年;往多了说,便不知是几载。她跟先祖谈个话的工夫就过去了,可李锦闻那里呢?若是真的隔了好多年,她会不会遇到危险?长时间收不到她的音信,李锦闻会不会害怕?
梁相旬拉着她往外走,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:“应当不会太久,我们先回家,自有分辨。”
滇南的冬季虽凉,却说不上有多寒冷,李舜齐即便身穿单薄的夏衫,也还能忍受。
二人一路急匆匆地往回走,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到家的时候,太阳已经露头了。
推开院门,梁相旬的目光便落在墙角的花圃上。本以为许久未归,那花无人打理,恐怕活不成。可是此刻,那里的花开得正艳。
屋门被推开,老妪走出来,阴阳怪气地看了梁相旬一眼,道:“我还当你跟人私奔了呢!”
李舜齐皱了皱眉,但不想与老太婆多计较。梁相旬却维持着礼节,上前一步,道:“多谢您照看花圃,想来这些花马上也能有用处了。”
老妪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,追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们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也自由了。”
老妪喜不自胜,当即抛下方才的刻薄,在原地转了个圈儿,又跺了跺脚,对着地面喊了一句:
“老头子!快别睡了!”
梁相旬趁着她尚在场,赶紧问:“我们离开了多久?”
“半年!”老妪弯着腰,没看他,直接回,“今天正月初四!”
她话音未落,一个老翁也打着转儿从地底下冒出来。他鬓发凌乱,胡子还一抖一抖的,尚未站稳,就对着老妪问:“做什么……”
老妪一把拉过他,凑到他耳边,高声道:“走!咱们去外头!这深山老林我可一日都不想呆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李舜齐没听见,两位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