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6第6章（第3页）

她的闷哼忍了下去，疼痛有了发泄的余地。

可怜了书生，又是委屈地叫唤一声，小声道：“二娘。”

只这么叫一句，不说话了。

施微寒还未有何反应，额间又覆上一手。

她眼眸转冷，放肆！

“我替你揉揉。”小书生说，“我学过推拿，试试能否替你舒缓舒缓，别让你再这么疼了。”

不然这祝二娘疼就疼吧，偏要她也跟着疼。

祁鸣霄默念，这是金山，这是银山，被金子银子咬一口，不痛，不痛……

她替施微寒抚揉起脑袋来。

过了片刻，疼痛真有所缓解，不知是这书生大夫起了作用，还是疼痛自然消解。

总之，施微寒松开了祁鸣霄的手。

她抬眸看去时，正巧见到祁鸣霄背过身去的前一息。

对方那原本好看的眼睛已经蓄了泪珠，快要盈满落下。

竟是，把人咬哭了？

施微寒从未有过这种体会，一时……有点无措，又觉得，“祁鸣霄，你这般大了，疼了，还要哭？”

“我哪有哭！”祁鸣霄背对着她，反驳，声音比平常大了些，“我眼睛掉水了不行吗，这不是哭，哭是因为伤心，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，我就是疼！”

疼死了！

祁鸣霄看向自己手掌，已经留了深深牙印在上。

她撇嘴，忍不住委屈，“刚才要骂我就骂我小儿，现在不准人哭，就说我年纪大，二娘也是言辞反复，毫无君子风度。”

施微寒身子往后，靠在了床的立柱上，她往后些，就看见了书生的侧脸。

仔细一看，还能看出脸颊软肉上的湿润痕迹。

……这般可怜。

施微寒不是没见过人哭，只是那些人在她面前痛哭流涕，一般是跪着求饶，求公主开恩，放他们一命。

那些人哭的时候，太丑陋，哪怕是往日高傲者，都哭得鼻涕眼泪混一起，恶心至极。

施微寒初次见一人在她面前哭，不肯让自己看，还要嘴硬不是在哭，只是眼睛出了些水。

她嘴角淡淡勾了笑，“小书生，教你交粮的法子，莫要……再眼睛流水了。”

祁鸣霄偏头看过来，“当真？”

施微寒又是一笑，“若是君子，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，这事当不当真，要看你将我视作何人。”

祁鸣霄立刻靠近蹲下，仰头看着施微寒，弯起眼眸，“二娘就是此世顶顶女子，坦荡君子！”

是被困在这样的地方，身子受了伤，处境艰辛危险，就觉得世间无趣了么。

不然，怎的，见一聒噪贪财小书生变脸，也颇觉兴味。

施微寒想起外邦上贡给母皇的一份珍稀礼物。

那是一只能学舌的鸟。

那阵子，每逢拜见母皇，都能听见那小鸟重复话语，明明扰人得紧，母皇却总喜欢去逗，还难得笑开颜。

施微寒那时不理解，现在却有点体悟了。

小鸟聒噪归聒噪，伸出手逗一逗，就依偎过来，是……

挺有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