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很冷。
雪已经停了,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。
她站在井台边,低头看着那口幽深的井,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,把刚才那股灼热的骚动压下去了一些。
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高潮的余韵还没有彻底退去,小腹深处那种酸软的、暖洋洋的快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浪一浪地退下去,留下满身的虚脱和黏腻。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,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她对自己说。
你在演戏。
你是为了控制他才演的。
你的身体不应该对他有反应。
你刚才叫得那么浪,是在演戏。
你必须是在演戏。
但你高潮了。
你喷水了。
你骑在他身上自己动的时候,你阴道里的水淌了他一肚皮。
你叫的声音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从西屋的方向传来的。
铁生今晚应该不在,他去了邻村。
但那个声响确实是脚步声,是赤脚踩在冻土上的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压抑着呼吸的声响。
张丽华转过头。
西屋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月光从门缝漏进去,照亮了门框里一双赤着的脚。
脚趾在月光下泛着青白,五根脚趾死死抠在门槛上,像要嵌进木头里去。
她顺着那双脚往上看,门缝里是半张脸,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异常,瞳孔放得极大,几乎吞没了整片虹膜。
眼睛里面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欲望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被撕裂的、空洞的东西。
那只眼睛看着她。
看着她大腿内侧还在往下淌的白浊。
看着她的乳尖在冷空气里硬挺着,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被搓揉过的红痕。
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嘴角那一道干涸的白渍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张丽华说。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提前知道了。
铁生没有说话。
门缝开大了一点,露出了他整张脸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扭曲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——嘴唇咬得发白,眉心皱出三道深沟,颧骨上烧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的呼吸喷在寒冷的空气里变成一团团白雾,又快又重,像一头跑了很远的路才赶回来的牲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