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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相（第1页）

第三十二章真相

周旺伏在草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好半天才从那阵头痛欲裂的冲击里缓过神来。他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眶通红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挣扎着醒来，却又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不是另一层梦。

他攥着手里的长命锁和布偶，指节泛白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，佝偻着跪在地上，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的一切。

花屿安静地看了他片刻，然后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，功德之力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。她轻轻一弹，那缕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周旺的眉心。

周旺猛地眨了一下眼。

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表面的画皮。暖融融的阳光一块块剥落。草地没了，野花也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白森森的枯骨，像一片被人遗忘了太久的乱葬岗。空气里的花香消失了，一股霉腐味猛地灌进鼻腔，呛得他几乎干呕出来。

风忽然变得又冷又硬，刀子一样刮过他的面颊。

周旺僵住了。

他慢慢转过头，去看那座木屋——没有了干净的茅草顶和暖黄的窗纸，只有一截歪斜朽烂的门框，墙上爬满了苔藓和菌斑，边缘长满了蘑菇，屋檐下挂着的竹篮烂得只剩几根竹条，门前的台阶碎了一半，裂缝里钻出了细长的杂草。

"怎么……"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，"怎么会这样……"

"爹爹！"

小女孩从木屋门口跑出来，周旺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

他猛地往后一缩。

眼前的小女孩浑身裹着一层黑气，她的面色是不正常的青白色，两颊浮着两团诡异的红晕，她的眼睛还是圆溜溜的，可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暗沉的红光，嘴唇紫得发黑，脚后跟离地半寸，轻飘飘地朝周旺跑来。

"啊——！"周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，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蹭了好几下才撑起身来，"你别过来！你别过来！"

小女孩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慌乱和不解，那双泛着暗红光芒的瞳孔直直地望着他，声音又软又委屈："爹爹……你怎么了？你不要囡囡了吗？"

周旺疯狂往后爬，他喘着粗气，又转头去看另一边——

那个他唤了九年的"娘子"。

地上瘫着一团青白残破的身影。烂了半边的脸，塌陷的眼眶，翻卷干枯的皮肉，嘴角烂了一大片，露出暗红色的牙床和松动的牙齿。一条青灰色的长舌从嘴角垂出来，耷拉在下巴上。半边魂体散着，边缘忽明忽暗。

周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"你们是谁？！"他的声音完全变调了，尖利而破碎，"我娘子呢？！我女儿呢？！你们把她俩弄哪儿去了？！"

"爹爹，我是囡囡呀……"小女孩扁着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，黑气裹着水珠从她青白的小脸上滚落，落地便散成一缕极淡的青烟，"你不认得我了吗……"

"我女儿不是这样的！"周旺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，"我女儿她不是……不是这样子的……"

他猛地转过头，红着眼睛瞪着花屿，嗓音嘶哑而发抖："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？！你到底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