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长命锁与布偶（第2页）

周婶子的爹也跟在后面，一叠声地问："没事吧？没伤着吧？"

花屿把小布袋递到周婶子手上。

“没事，回去说。这是路上顺手捡的，晚上加个餐。”

三人一路回到家中，周婶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，花屿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等那三个人都稍稍稳住了情绪，才放下碗，抹了抹嘴角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三张写满忐忑和期盼的脸，慢慢地说，"周旺的魂，我找到了，就在那片林子里。"

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花屿继续道："他现在……好像是失忆了。目前还不能回来。"

周婶子的娘"呜"一声哭了出来，捂着脸，肩膀抖得厉害。周婶子赶紧扶住她，自己眼圈也红了，却使劲忍着没掉泪，声音发紧："那、那现在要怎么办？"

"得有个引子。给我个他最亲近的、经常带在身上的东西，我拿那个东西进去，才能把他带出来。"

老两口一听，激动得手足无措，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。周婶子的爹连声说"有！有！"，踉跄着冲进周旺那间屋子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。

花屿坐在堂屋里等着，看着老两口把周旺屋里所有的抽屉、木箱、柜子全翻了个底朝天。零零碎碎的东西堆了一炕：旧衣裳、破鞋垫、几本没了封皮的小人书、几块磨得锃亮的石头、一把缺了齿的木梳、半截墨条、一个只剩两根弦的竹蜻蜓。老两口把每一样东西都捧到花屿面前，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
花屿摇了摇头。

"不行。"

老两口急得团团转，周婶子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，忽然一拍大腿："等等！旺儿身上有个东西，从小就挂着的，从来不离身！"她转身跑进里屋，不多时捧着一枚东西出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花屿手上。

那是一枚长命锁。

铜质的，不大，比成年人的拇指盖宽些，表面磨得光滑发亮，边缘却有些发黑，一看就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。锁面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长命富贵，笔画粗糙，一看就不是匠人刻的，倒像是家里哪个长辈亲手拿刀划出来的。

"这是旺儿出生那年，我爹用家里攒了好久的一块废铜打的。"周婶子摸着那枚锁，声音软下来，"那时候穷，打不起银的，可我爹说，铜的也是心意，锁得住命就行。旺儿从满月那天戴上就没摘下来过。"

花屿托着那枚长命锁在掌心里掂了掂，铜锁上还带着周旺德体温，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。

周婶子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又跑回屋里，掀开炕席底下摸了半天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来。

那是个布偶。

粗布缝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线头都松了，棉花从裂口里鼓出来一小块。布偶的脸是用碳笔画的两道弯眉和一个小圆嘴，五官歪得不成比例，看起来既丑又憨。布偶身上套着一件用碎布头缝的小衣裳，颜色搭配得乱七八糟，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。

周婶子拿着那个布偶，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好笑又怀念的神情："这个啊，是旺儿七八岁的时候做的。那天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几块碎布头，偷偷摸摸缝了一整天，缝好了跑来跟我说——‘姐，这是我给你做的夫君，以后让他替我照顾你！"

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，眼角却湿了："我当时气得满村追着他打，一个小屁孩，毛都没长齐呢，说什么夫君不夫君的！可这小子皮得很，每次被我逮到揍完，过几天又把布偶挂出来气我。后来我俩都大了，他倒是不挂出来逗我了，可这布偶他一直藏着没扔。"

她把布偶递到花屿面前。

"豆丫，"周婶子望着她，声音轻轻的，"这两个东西，够了吗？"

花屿点点头。

“应该能行，我去睡一会儿，夜里再去试试。”

花屿跳下炕，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屋里走，还回头叮嘱道：

“记得把那袋菌子做了晚上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