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不少流民都看出来不对劲,纷纷侧目。有人麻木看着热闹,有人暗自庆幸不用受累,也有人静静等着,想看这队安稳人的笑话。
几名壮汉见他们沉默不语,底气更足,步步往前逼。
“别磨蹭了,赶紧上前开路。”
“全队都在看着呢,最守规矩的人不干活,难不成让我们这些粗人累死累活?”
“赶紧动,别等兵爷亲自来催,到时候就不是干活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们嘴上句句都是规矩和大局,实则全是私心刁难。
他们摸透了迁徙的规矩,也笃定这队人不敢公然顶撞官府,料定对方只能乖乖受拿捏。
刘三指尖微微收紧,心里格外不耐。他不怕直面冲突、硬碰硬对峙,唯独厌恶这种藏在暗处的算计。对手躲在背后,唆使旁人上前,让人连发力辩解的地方都没有。
两位老人脸色发白,孩子们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,眼底满是不安。前路积雪厚重,冻土坚硬,凭他们老弱之躯上前开路,根本撑不住片刻。
这时,林清芜缓缓抬眼。
她视线轻轻扫过身前起哄的几人,接着越过层层人群,落在前方骑马的疤脸兵卒身上。
那人始终没有回头,端坐在马背上看着前路,看似专注巡查,实则后方发生的每一件事,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所有算计,都藏得不动声色。
林清芜心里看得透彻,对方根本不急着给他们定罪,只是慢慢试探、慢慢消耗。一点点逼迫他们出错,逼他们失态,逼他们在顺从和反抗之间两难,最后自乱阵脚。
这是最磨人的一种针对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稳稳传到几人耳中。
“若是真有军令要派人开路,该由官兵当众点名安排,说清分工。”
“普通流民私自传话、私下指派劳役,不合规矩。”
简单两句话,直接戳破了他们狐假虎威的伪装。
几名壮汉脸色瞬间僵住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他们只是私下受了亲兵示意,根本不敢真的把官兵叫来对质。一旦当众核实,便是假借官威欺压旁人,罪责不轻。
林清芜神色平静,继续说道:“你们若是奉命行事,便请兵爷过来当面吩咐。只要是官府的安排,我们绝不推脱。”
“若是没有正经吩咐,就别拿着空话逼迫旁人。”
几句话稳稳守住了底线,彻底断了他们借势欺人的路子。
几名壮汉面面相觑,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,心里又急又恼,却再也不敢上前逼迫。
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的骑兵,想要求助,可疤脸兵卒依旧端坐马上,半点没有回头插手的意思。
他的沉默,就是默认。
默认这次试探,再度落空。
壮汉们彻底没了底气,悻悻退开,老老实实挤回人群里,再不敢多嘴滋事。
又一场藏在暗处的算计,被林清芜轻轻化解。
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对方已经接连失手两次,耐心早就耗得差不多了。
软的手段、暗中的算计全都没用,接下来,就该是不讲情面的强硬手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