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如此,其中一人还悄悄蹭到老人身侧,借着人群遮挡,指尖悄然探出,想要试探着勾走老人贴身藏着的草根。
暗处的小动作,远比明面上的争抢更加阴私防不胜防。
刘三余光早已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,眼底寒意微凝,指尖暗暗收紧。
陈大也察觉到身旁异动,眉头微蹙,下意识将母亲护得更紧,身形微微遮挡住老人的衣襟。
林清芜低头看似调息休整,心神却澄澈透亮,周遭所有细微动静,无一遗漏。
她清楚,这些人被当众压下气焰,心里憋着怨气,又贪念难消,如今趁着人多眼杂,想靠阴私小动作找回便宜。
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卑劣算计,无需大动干戈,只需断其念想,破其侥幸。
在那只手即将触到老人衣襟的瞬间,林清芜眼皮未抬,只看似随意地微微侧身,肩头轻转,恰好精准撞开对方探出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角度却极巧。
那壮汉只觉得手腕一偏,力道落空,整只手僵硬在半空,进退不得,心底骤然一慌。他没想到对方看似闭目休憩,警觉性却依旧敏锐如斯。
林清芜这才缓缓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三人。
眼底没有怒意,没有锋芒,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。
可就是这一眼,让三名壮汉浑身一僵,心底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们瞬间明白,这队人看似卸下防备、泯然众人,实则内里警惕从未松懈,半点空子都不会留给旁人。
阴私试探,再度落空。
林清芜没有出声呵斥,也没有当众揭穿,只是静静收回目光。
当众对峙只会引来官兵注意,徒增隐患。对付这般鼠窃小动作,只需无声震慑,让对方知难而退,便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。
三名壮汉面色一阵青燥,不敢再停留半分,悻悻收回手,狼狈挪回远处,再不敢滋生半分窥探之心。
周遭依旧嘈杂纷乱,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暗中交锋。
刘三低声开口:“这群人不死心,往后怕是还会暗中纠缠。”
“无伤大雅。”林清芜轻轻摇头,“小人贪利,无大凶,只需时时提防,便可化解。如今真正需要忌惮的,依旧是前方的官兵。”
流民的争抢算计,终究是皮肉小祸。官兵的疑心盯防,才是能决定全队生死存亡的大患。
话音刚落,远处马蹄声再度响起。
疤脸兵卒带着两名骑兵,沿着雪洼外围缓缓巡行。马蹄踏雪无声,目光冷冽扫过扎堆休憩的流民,最终,依旧稳稳落在他们这一方小小的角落。
那道视线穿透力极强,隔着纷乱人群,依旧牢牢锁定,带着无声的审视与探究。
暗线缠身,从未解脱。
乱世行路,明有官威压制,暗有小人窥伺,步步皆是人心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