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这辈子见过了太多身不由己,亦不愿让最疼爱的外孙在面对人生大事时也不如意。她若是硬拦,只会把祖孙俩的情分越推越远。简绥放缓了声音道:“外祖母,孙儿这次回来是有要紧事要跟表哥说,耽搁不得。等事情办完了,孙儿一定进宫陪您住两天,到时候您别嫌我烦就行。”太皇太后嗔道:“哀家何时嫌你烦过。”然后语气一转,终究还是问了那句一直堵在嗓子眼里的话:“鹭洲可还好吗?”闻言,简绥心中安定,语气也轻快了起来,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稳感:“好,一切都好,我们还去看了海。”祖孙俩说着话,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近午时分。简绥把自己在鹭洲的所见所闻拣有趣的说给太皇太后听。太皇太后听着,笑着点头,时不时插上一句话,语气是嫌弃的,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午膳摆在寿康宫的暖阁里,太皇太后特意嘱咐御膳房多做几道简绥爱吃的菜。简绥陪着太皇太后用过午膳。太皇太后正要让人撤了桌子再跟简绥说说话,外头就来了人了。还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来请,说陛下在御书房等着见简世子。太皇太后见状,就知道他有正事要办,也不留他了。简绥弯腰行了个礼,转身跟着太监出了寿安宫。御书房里焚着龙涎香,皇帝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摞折子,朱笔还搁在笔架上没来得及拿起来。简绥进门的时候,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看到简绥精神利落的样子,眉间那道皱痕还是松了一松。“从鹭洲回来的?”皇帝开门见山,连寒暄都省了。他跟简绥关系也算亲近,私下说话向来不用那些虚的,直接赐座。“是。”简绥也不客套,行过礼之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,双手呈上,“鹭洲知府的说干就干皇帝翻了一页折子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还有鹭洲知府治下出了这么大的贪官,考评年年在他手里过关,他一个失察的罪名跑不掉,朕也会派人下去查,一并查清楚。”简绥听完,面上没什么波澜,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。周知府这人他在见过过几次,虽说在周文的事上确实犯了失察之过,但查案时的态度是认真的,对凌瑄也是真心配合。皇帝要查,那是朝廷的规矩,他没道理替周知府说话,不过周通羽在鹭洲做了六年知府,只要底子不脏,顶多就是个降级留用。他唯一在意的是,这场风波会不会刮到凌瑄身上。皇帝又问了几句关于鹭洲和凌瑄的事情。简绥一一答着,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。皇帝看着简绥心不在焉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