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从客栈里出来,走到周知府面前。“周大人,公子说了,请大人先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,公子会在客栈等大人的消息。”周知府的脸一下子白了,大冬天的似乎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他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听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感觉他连他自己都保不住了。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作揖:“还望公子放心,下官定竭尽所能处理此事。”周文,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那股恨意似乎要从牙缝里渗出来。他知道这个周文有靠山,所以很多时候他也睁只眼闭只眼,可他没想到,周文能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,还捅到了安王面前。他是周文的顶头上司,手底下的人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,还捅到他的顶头上司那里去,他清理清平县2清平县衙大门前,周文一身崭新官袍,领着县丞、主簿,以及两班衙役,在台阶下站得整整齐齐。他站在最前面,微微佝偻着背,眯着眼看着街口。马车从街那头驶过来,越来越近。周文眯着眼,看着马车旁边骑着马的护卫,的确是知府大人身边的护卫。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了,护卫翻身下马,掀开车帘。周知府从马车里出来,脸色铁青,眼底全是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身上的官袍衣襟上还有赶路留下的褶痕。他站在马车旁,看着这一群人,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周文。周文看着周知府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周知府是如此满面风尘。但由不得他多想,只连忙上前,双手抱拳,“知府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有失远迎,还望大人恕——”话没说完,周知府一脚踹在他胸口上。“啊——”周文猝不及防惊呼一声,整个人往后倒去,踉跄着摔在地上。官帽滚了出去,骨碌碌地转了几圈,扣在青石板路面上,帽翅一颤一颤的。周文倒在地上,头发半散着整个人瞬间就狼狈了起来。“大人。”周文身后的县丞、主簿纷纷上前去扶。衙役们也慌了,有的去捡官帽,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现场七手八脚,乱成一团。周文被扶起来,脸色难看,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周知府,那双浑浊的老眼满是惊慌之色。“知……知府大人,不知下官……”他不知道周知府为何如此,一直以来不都是好好的吗?怎么突然一副要收拾他的样子。周知府没有看他,抬脚走上台阶,走进了县衙。他带来的人跟在他身后,进了县衙就散了开来,直接就接管了整个县衙,动作很快,没有一句废话,也没有一个人敢拦。躲在街角的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。他们不敢靠近,只敢远远的看着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看到知府大人居然踹了县令一脚,不少人都暗暗心惊。所以这一次县令是不是就要倒了?周文被人扶起来,官帽扣在头上,头发没来得及拢,碎发散在额前,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。他看着周知府的背影消失在县衙大门,带来的人毫不留情的样子,心脏突突地跳。他咽了口唾沫,将官帽扶正,快步跟上抬脚走进了县衙。身后的县丞、主簿面面相觑,可没有人敢上前说话,只得跟着县令一起。周文走进县衙,周知府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桌上摆着几本册子。周知府没等他们站定。“全部拿下。”语气中的冷意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后背都凉了半截。周文愣住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没有听清周知府说了什么,又或者是听清了却不相信。他身后的县丞、主簿也惊慌不已,衙役们听到“全部拿下”,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刀柄。“谁敢!”周知府猛地一拍桌子。衙役们的手缩了回去,一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周知府缓缓站起身来,“本官奉安王之命,前来清平县查办周文贪墨案,若有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堂上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是“哐当”一声,不知是谁先松了手,腰刀掉在地上,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,此起彼伏。周知府看了护卫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