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粮的,砸店的,关人的,打人的,收进城费的,逼死人命的,桩桩件件。就是物证不好找。不过对于他们的身份而言,有人证就足够了。简绥让听风把那些口供分门别类,摞在一起,整理成册。听风将那些口供和查到的零星账目送到凌瑄面前。凌瑄一页一页地翻,光是这些就足够让周文万劫不复。看过后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回府城,叮嘱一定要让周知府看清楚了。周知府突然间收到凌瑄送过来的厚厚口供和账本,眼前一黑,也不管天色已晚,连行李都还没来的及收拾就急急忙忙地往清平县赶。没过两天,客栈被包下了,内外都有护卫,闲杂人等进不去。周知府也从府城来了,带着一队人,风尘仆仆。城门口的衙役是第一个看到周知府的,等周知府进了城他就立刻,跑到县衙后院的侧门。刚进去,就碰到一个人,穿着灰蓝色的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摇摇晃晃的,正是周文的师爷。师爷皱着眉,看着衙役那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。“什么事?”衙役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,“师爷,周知府来了。”师爷的折扇停在半空中,“周知府?周知府怎么来了?”他们没有收到知府要来的消息,却突然来访,师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衙役摇了摇头,而且这会儿知府大人已经进城了。他只默默地补了一句,“知府大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。”但他没敢说是因为自己收了进城费,知府大人才脸色不好的。方才在城门口,他看到那辆普通马车,以为就是外地的客商。他照例上前拦车,要收进城费。车帘掀开,露出周知府那张铁青的脸。衙役当时就愣住了。周知府旁边的护卫翻身下马,一把推开他的手,厉声喝道:“知府大人在此,瞎了你的狗眼!”衙役被推得踉跄了一步,腿都软了,等知府大人进了城他才急忙赶过来通风报信。师爷也不敢耽搁,“那你还不快去让人迎接知府大人?去,把人都叫上,到县衙门口候着。”衙役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,连忙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周知府突然到来,师爷也连忙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县令。前面是县衙,县衙后方则是是周文享受生活的地方。师爷穿过一道月亮门,走过一条青石甬道,两边种着翠竹,一边的墙上开着一扇扇花窗,从花窗看进去,能看到里面的假山、池塘、亭台楼阁。这是周文远在清平县经营了九年的宅子,比县衙大了几倍,也比不少精心养护的园林还要精致。他快步进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暖阁。暖阁的门缝里透出白蒙蒙的水汽,夹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,随着热气腾腾一起往外涌。师爷在门外站定,清了清嗓子。“大人。”里面传来水声,哗啦哗啦的,有人在池子里走动。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娇娇软软的,带着笑意。“大人,师爷在外头叫您呢。”师爷又等了一会儿,才听到周文懒洋洋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,“什么事?”师爷焦急地说:“大人,前头来了急事,需要您亲自去处理。”周文听出了师爷语气中的急迫,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。“知道了。”水声响了一阵,周文从池子里站起来,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大人,您怎么就走了?”周文苍老的笑声传出,“乖,自己去玩,别乱跑。”女子娇笑着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门从里面拉开,周文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露出的皮肤松松垮垮。师爷低着头,“大人,知府大人来了。”周文蹙眉,“知府大人怎么来了?你们漏了消息?”师爷连忙说:“知府大人是突然来的,在此之前县衙没收到知府大人会来的帖子。”周文说:“既然如此,那就去前衙迎一迎。”……在客栈前,听风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知府从马上车下来,整了整衣冠,走到客栈门口求见。听风进去了。周知府站在门口,安静地候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自从周知府在进城时暴露了身份,就有不少清平县的百姓远远看着,没想到知府大人来的第一时间,不是去县衙,而是站在客栈门口,等着里面的人召见。然后清平县里稍微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,他们这个小地方似乎来了一个大人物,就连知府大人都要小心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