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们上前,将那些衙役押到一边,又将县丞、主簿、典史等人分开看管。周文还站在原地,他没有被押走,看着周知府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发抖,不知道是怕的,还是气的。“大人,下官何罪之有?”周知府没有回答,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,朝他扔了过去。册子在空中翻了几翻,落在周文脚边,纸页摊开,露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。周文捡起那本册子,手指在发抖,翻了几页,他的脸色变了变。“污蔑,大人,这些都是污蔑!”他声音很大,在堂上来回震荡。周知府冷笑一声,“是不是污蔑,查一查县衙不就知道了?”他的话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周文心上。“大人,欲加之罪……”周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哭腔。他不再说话,只能哭着喊冤,让周知府觉得他可怜,觉得他老了贪点银子,罪不至死。周知府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涕泪交加,浑身发抖的模样,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现在这样副样子装给谁看?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自己了。“带下去。”护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周文远的胳膊,将他从地上提起来。周文不甘心,他挣了一下。“大人,就算怀疑下官有罪,也不是这样查的,没有圣旨,没有上宪的文书,连一纸公文都没有,您就这样闯进县衙,拿下朝廷命官,大人,您难道不知道办案要讲程序吗?”周知府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。“程序?程序是给讲规矩的人讲的,你不配。”周文的脸涨得通红,想挣脱护卫的钳制,可护卫的手像铁钳一样,纹丝不动。“大人,您不能这样对下官,下官是朝廷命官,您没有证据,不能关押下官。”周知府没有再看他,“带下去。”护卫拖着周文往外走。他的嘴里还在喊着,“大人——大人——您不能这样对下官——”周知府翻着手里的册子,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合规矩。可现在不是平时,安王就在客栈里盯着他。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安王一个满意的结果,只要最后查出证据确凿,周文还是要被判,所现在什么程序暂时都不重要。周知府能坐到知府这个位置,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。他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,就掌控了整个县衙。把周文的人换了个遍,还让人把县衙后院翻了个底朝天,从周文的卧室里搜出了几本暗账,账上记着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不止这些不止这些。周知府还查到周文的另一处宅子。那宅子不在清平县城里,在城外,五进的大院落,亭台楼阁,假山池塘,比他在府城的宅子还要气派。那宅子里住着县令的母亲和一众儿孙,在里面生活奢靡,丫鬟、仆妇、厨子、花匠,一应俱全。处理那些人时,周知府可谓是心力交瘁,老的小的一个个都蛮横无比,总嚷嚷着他们在京城当大官的孙婿女婿姐夫妹夫。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周文他都强硬地拿下了,这些人关几天饿几顿,再揍了几个年轻的能闹事的,也就老实了。周知府把那些证据整理成册,厚厚的一摞,堆在桌子上。他只希望做的这些能让安王满意,也尽量证明自己和周文不是一伙的。两天后,周知府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和卷宗去了客栈。周知府站在客栈门口,他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,匣子里装着他这些天整理出来的所有案件。听风从里面出来,侧身让开,朝他做一个请的动作。“周大人请。”周知府微微点头,抬脚跨过门槛,走进客栈。客栈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护卫,没有客人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,混着檀香的气息。他跟着听风上了楼,走到最里面一间房前。听风叩了叩门,“殿下,周大人到了。”里面传来一个声音,“进。”周知府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凌瑄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简绥坐在凌瑄旁边,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,姿态随意,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凌瑄就没移开过。周知府不敢多看,他还不知道安王身边的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,之前也写信回京探查过,只是这会儿还没回信。他双手将木匣子奉上,声音里带着连日劳累的沙哑。“殿下,臣已将周文墨案的相关案件及证据整理完毕,请殿下过目。”简绥走过来,从周知府手里接过那只匣子,放在桌上打开,将里面的册子一本一本地取出来,按顺序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