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咕着:“怎么还是这样?”凌瑄看着他拧着眉的样子,笑道:“淤血哪有那么快散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简绥没有接话,低下头,小心地将凌瑄膝盖上的药膏清理干净。擦到膝盖骨边缘那块颜色最深的地方时,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凌瑄一眼,凌瑄摇了摇头,他便继续清理。“听风。”他朝门外喊了一声,目光始终落在凌瑄的膝盖上。听风从廊下快步走进来,等着吩咐。“去太医院,再要一罐药膏,跟方太医说,淤血没散,让他换一罐药效最好的。”听风应声快步退了出去,也很快就回来了。“世子,这是太医院里药效最好的膏药了。”简绥接过药罐,揭开盖子闻了闻,药味比他昨晚用过的那罐浓烈得多,辛辣中带着一股清凉。他点了点头,将药罐放在床头。听风没有立刻退下,“世子,时间不早了。”简绥抬眼看了他一下。听风垂下眼,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说完:“……太子殿下那边,吩咐过,让世子今日早些到太和殿前面去。”昨天太子就下令身体不适的可以不用过去,凌瑄可以留在隐蘅殿内,但简绥不行。简绥没有动身,依旧坐在床沿上,手里还握着那只药罐,准备给凌瑄上药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将药罐放在床头,伸手去掀凌瑄的被子。凌瑄按住了被角。简绥的手停在半空中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凌瑄摇了摇头,“我自己来,你先去吧,别耽搁了。”简绥的手没有收回去,“瑄表哥,我帮你敷完再走,很快的。”凌瑄看着他,没有松手。简绥犹豫,但见凌瑄一副态度强硬的样子,就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。“那你答应我,一定要敷。”凌瑄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去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简绥盯着他看了几息,像是在确认凌瑄没有敷衍,终于站起身来,将药罐往凌瑄那边推了推。直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,最后看了一眼凌瑄,才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。凌瑄看着简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。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,也忍不住喉间的痒意,咳了起来。剧烈的咳嗽,怎么都压不住,他偏过头,咳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,。福安从外间冲进来,手里端着刚倒好的温水,杯子在他手里微微发颤,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。“殿下!”他将水杯放到一边,伸手去扶凌瑄的肩膀。凌瑄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退下去,呼吸急促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福安忧心忡忡的说:“殿下,先喝点水。”凌瑄直起身,脸上多了一点不正常的潮红,像是被那阵咳嗽硬生生逼出来的。他缓了好一会,才接过水杯,低头抿了一口,温水从喉咙滑下去,勉强将那股还在往上翻涌的痒意压住。他又喝了两口,将杯子还给福安。“我没事。”福安接过水杯,看到凌瑄已经伸手去拿床头那只白瓷药罐。“殿下,让奴才来吧。”凌瑄没有抬头,手指挖了一块药膏,慢慢地涂在膝盖上。“不用。”凌瑄涂完了药膏,将布条重新缠好,便将裤腿放下来,他做完这一切,靠在床柱上,闭上眼,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。简绥离开隐蘅殿后,脑子里转的念头一刻也没有停,他心里放心不下凌瑄,还得想办法让明诉进宫一趟。明诉在皇帝病情好转那天就出了宫,没想到,当天晚上皇帝的病情就再次失了控制,太医院一番上阵也没能拉回来。宫道上戒严的侍卫比前几日少了许多,国丧已过数日,最混乱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,人心正从最初的惊惶中慢慢平复,宫里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松了一些。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站着许多人。简绥没理其他人,大步走上台阶,烛火还在燃着,但殿内还是比殿外暗。灵柩还在,可已经没有人在哭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灵柩前方那个素白的身影上。太子跪在那里,脊背笔直,他的身边和身后跪着许多人内阁大臣、六部尚书、勋贵宗亲,还有不少老臣,他们在劝太子登基。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请太子殿下节哀顺变,早日登基以安天下。”“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——”简绥站在殿门口,没有上前,看着那些大臣们跪在太子身后叩首催促,太子没有回答那些大臣们的话。殿内安静了片刻,又有人开口了,这次是个老御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