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凌瑄面前,目光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将凌瑄打量了一遍,确认他没有病,也没瘦。“瑄表哥,这几天还好吗?”他关切地问。凌瑄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我这里没什么事,平常也很少出门,也不缺什么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只是宫里的氛围总是不好,总会有些忧心。”简绥点点头没有再多说。他侧身让开,朝身后的明诉微微偏了一下头。“先扎针,我们再说话。”凌瑄知道,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“好。”明诉向前给凌瑄把脉,说了与之前一样的话后就开始给凌瑄扎针。一针一针地扎下去,动作干净利落。一刻钟后,明诉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取下,收进针包,看了简绥一眼。简绥微微点头,明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殿内安静下来,只剩两个人。凌瑄活动了一下身体,然后抬起头看向简绥。简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,挨得很近。凌瑄没有躲开,侧头看他:“这几天宫里怎么戒严了?”简绥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“皇舅舅病了。”凌瑄一惊,皇帝病了,才过寿宴怎么又病了。难怪这几天宫里一天比一天严,气氛一天比一天不好。“怎么病的?”凌瑄问。简绥垂下眼,声音放得更低了,“寿宴那天,皇舅舅喝了不少酒,又刚好秋风凉。其实当天晚上就请了太医,可皇舅舅觉得自己身体好,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,就没喝太医开的药。”“没想到皇帝病凌瑄沉默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难怪突然戒严。“那这么严的巡逻,你是怎么把明诉带进来的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心。他知道简绥有本事,可在皇宫戒严的时候带一个不该出现在宫里的人进来,这不仅是本事,还是冒险,冒险就要承担风险。他不愿意让简绥替他承担风险。现在皇帝病了,明诉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,要是被人发现,定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件事。简绥不在意地摇摇头:“我有办法的,瑄表哥不用担心。”凌瑄按住简绥的脑袋,说:“还是不要再这样带明大夫进来了,我现在身体也好不少了,扎针断了就断了,每天还有汤药,不差那几针。”简绥没有说话,也没有点头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凌瑄的手。他的手温热,带着薄薄的茧,将凌瑄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里。“瑄表哥,扎针不能断,你的身体才刚好了一点,我不想前功尽弃。”凌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简绥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里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可简绥没给他机会。“瑄表哥,没事的,我有分寸,你只管养好身体。”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可凌瑄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焦灼。皇帝的身体事关重大,现在突然病了,看情况可能还病的不轻,怎么可能会没事。而简绥心里也的确在忧虑皇帝的身体状况。他还记得皇帝身上是有的旧伤。这辈子,皇帝该不会比上辈子还要短命吧?比上辈子还好一点的状况就是,太子还好好的,朔狄那些人也还什么都来不及做,提出的互市也没来的及商议,四方馆也被戒严了。只是皇帝的病来得太突然了,怎么就那么巧,那么倒霉。宴会时间因咄鹿的提议刚好长了一点,皇帝高兴刚好喝了不少酒,又刚好夜晚秋风比往年凉,皇帝比往年任性,太医开的药一口没喝。酒不致命,风不致命,任性也不致命。可它们凑在一起,像三根拧成一股的绳子,把皇帝往那个方向拽了一步。然后后面还有旧伤跟炎症等着皇帝。简绥垂下眼,这辈子,皇帝的病好像不是谁布的局,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砸了下来。那一刻他忽然觉得,自己重生了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,什么都能防住。凌瑄看着简绥不说话,也没有催促。他知道简绥在想事情,想那些不能跟他说的事。“简绥,皇宫戒严,父皇病重,这些事都不小,我怎么可能不担心?”凌瑄在陈述一个事实,这样的风声里,没有人能真的安心。如果皇帝真的出了什么事,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。太子能不能压住场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