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情会不会波及简绥?朔狄会不会在边境趁火打劫?简绥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臂将凌瑄拉进怀里。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,像是要把这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他只是抱着,下巴抵在凌瑄肩上,闭上眼,深深地感受着属于凌瑄本身的气息。如同一剂安神药,将那些焦灼不安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抚平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这辈子只要护住凌瑄就够了。最好是能离开皇宫,离开京城,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。他想等凌瑄身体再好一些,等朝堂上的风暴过去,就带他走,不留在这里。简绥开口解释,“瑄表哥,我把明诉过了明路,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,但明诉有一手极好的针灸术,两相配合,暂时稳住了皇舅舅的病情。”凌瑄闻言靠在他怀里,点了点头,这样也算降低风险了。但他还是叮嘱道:“那你自己也要小心,戒严的时候进进出出,总归不妥当。”简绥整理好被他蹭乱的衣领,“瑄表哥你安心养着,过几天我再来看你。”凌瑄笑着看他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,“好。”简绥刚穿过院子,推开院门。听风正站在门外,脸色沉凝,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:“世子,明诉大夫被太医院的人喊走了。似乎是有变。”简绥蹙眉,他脚步加快往皇帝寝殿走去。皇帝寝殿的气氛比他上次来时更压抑了。门口站着的侍卫比上次多了一倍,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太监总管站在门口,脸上的淡然已经不见了。殿内,太子站在皇帝床前,背对着门,看不清表情,可他的脊背比平时绷得更直。太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攥着佛珠,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皇后站在太后身侧,脸色苍白,看起来也不太好。此外还有几位重臣在殿内,无论皇帝的情况怎么样,他们都是要守着的。太医们跪了一地,为首的太医院院正萧仲平跪在最前面,不敢抬头。简绥走过去,站在简善身侧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床榻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。皇帝的被子盖到胸口,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,和寿宴上那个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的人判若两人。他的呼吸又急又浅,胸口起伏得厉害,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,徒劳地想要吸进更多的空气。简绥看着那张脸,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。太医院院正萧仲说话了。“太后娘娘,太子殿下,陛下身上的旧伤……伤口忽然出脓,臣等用了最好的药膏,可脓毒不退,伤口不见好转,陛下连日高热不退,今晨虽略降,臣等用药,只能压住一时,药效一过,热度便又蹿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红肿胀,臣等用刀清创,可若陛下高热不退,臣怕脓毒入骨,到那时,便非药石所能及了。”殿内安静极了,安静到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皇帝急促的呼吸声。太后的佛珠停了一瞬,又继续拨。太子忧心忡忡问:“萧院正,你说药膏没用,针灸呢?”萧仲平抬起头,看了太子一眼,又低下头。“回太子殿下,针灸臣等试过,可陛下旧伤在腰,又深,而脓毒又重,膏药配合针灸也难以拔除,臣等已竭尽全力,实在是……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旧疾萧院正没有说下去。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出了他未尽的言语,那压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的几个字——无力回天。几位重臣面面相觑,嘴唇微微颤着却说不出话。太子站在床边,脊背挺得笔直,可他按在床沿上的手指已经泛白了。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,她靠在椅背上,面容依旧沉静可嘴角却抿得发白。皇后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。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榻上那个呼吸急促的明黄色身影上。皇后的手从太后椅背上滑落,身体朝后倒去。“母后!”太子惊呼出声。他几乎是扑过去的,一把扶住皇后下滑的身体,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连忙将皇后扶到一边的榻上。众人这才转过头来,看到皇后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眼睛,那种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沉了几分。“快,萧院正。”简善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萧仲平拽起来推到皇后面前。萧仲平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,顾不得行礼,伸手搭上皇后的脉搏。殿内安静极了,所有人屏着呼吸,看着他给皇后把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