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请稍等。”凌瑄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听风转过身,朝旁边挥了一下手。然后就有两个高壮的侍卫,抬着一顶坐辇,小跑着过来了。那坐辇不大,刚好够一个人坐,椅背上搭着一块薄薄的软垫,看着就很舒服。两个侍卫将坐辇稳稳地停在凌瑄面前,垂手站定。听风侧身,朝凌瑄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这是世子安排的,世子说,殿下身子弱,让殿下坐坐辇上山,不必受累。”凌瑄看着简绥面面俱到的安排,心中满足,坐上了坐辇,坐辇很稳,软垫靠着很舒服。两个侍卫抬起坐辇往山上走去,坐辇轻轻地地晃着,节奏很慢,像摇篮一样。凌瑄靠在椅背上,眼皮就越来越沉。福安走在一旁,看着殿下那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,心里无奈,又怕殿下会摔,一直伸手扶着坐辇。回到小院的时候,凌瑄已经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坐辇上下来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里的。只记得福安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用早膳,他摆了摆手,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:“不吃,睡。”福安还想再劝,凌瑄已经将披风从肩上扯下来,连外袍都没脱,就往床上一倒,拉过被子,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。他把脸埋在被子里,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脑袋,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。福安站在床边,看着殿下那副连衣裳都顾不上脱就睡过去的样子,只能将床帐放下来,遮住了外头的光。……凌瑄还没睁开眼睛,就感觉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。他伸手一挥,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打开了,翻了个身,整个人缩成一个拒绝一切打扰的姿势。可没一会儿,那只手又来了。这一次,没有摸他的脸,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,捏了一下,松开,又捏了一下。凌瑄扭头烦躁地想拍开那只手,然后轻轻地撩开眼皮。入目是青帐朦胧的影子,反应慢了半拍,才看清了坐在床边的那个人。简绥就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撑在他身侧,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捏他耳垂的姿势,见他醒了,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。凌瑄看着他,他是记得简绥回京了的。那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?这么快就回来了?还是他在做梦?凌瑄在心里胡乱地想着,怎么这么快就梦到他了。想着想着,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,眼睛慢慢阖上了。简绥:“……瑄表哥。”他只能再次伸手骚扰。“瑄表哥,快醒醒,这会儿快中午了。福安说你早膳没用,先起来用了午膳再睡。”“不对,不能再睡了,要不然晚上睡不着。”凌瑄的眼皮动了动。他睁开眼,这一次比方才清醒了几分。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简绥,他伸出手,捏住了简绥的脸颊,是真的。那触感是温热光滑的,带着弹性。凌瑄松开手,坐起身来:“你不是回京了吗?怎么在这儿?”简绥被捏了脸,还往凌瑄那边凑了凑。“想你了,就回来了。”凌瑄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从京城到行宫,快马加鞭也要半天,他早上才走,中午就出现在这里,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了。简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“我早上看到你那个样子,脸色那么白,我如何能放心。”他就跟他爹说了一声,说他先走一步回京,然后他就从小道绕回了行宫。反正他快马加鞭半天就能回京,再走点小路越过车队,比车队快一步到京就行。哪怕是晚一点,就随便扯个去玩的借口也行。反正他要回来看凌瑄一眼。“我没事,只是没睡够才那样,现在什么时候了?”凌瑄感觉自己睡了挺久,但是感觉还是累,浑身软绵绵的。“快午时了,瑄表哥,快起床吃点东西。”简绥说。凌瑄惊讶,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光,他居然睡了两个时辰。真是的,睡少了头疼,睡多了也累。他撑着床沿坐起身。“是不是睡多了难受?”简绥扶着凌瑄。凌瑄摇头,“还好。”“先起来吃点东西。”凌瑄站起身,由着简绥帮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,又被带到桌边坐下。桌上已经摆好了午膳,简绥在他对面坐下。凌瑄早上没吃早饭,这会儿早就饿了,不过饿他也先喝汤,然后再慢慢吃饭。而简绥吃的很快,风卷残云的。凌瑄看着他,心里知道,他该走了,再不走,天黑前到不了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