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简绥放下碗,就说:“瑄表哥,我得走了。”凌瑄点了点头,他放下碗。简绥没有急着起身,而是继续说:“瑄表哥,我给你找了个大夫,叫明诉,能帮你调养身体的,人就在离行宫不远的庄子里,那是我的庄子。”前几天确定凌瑄能留住行宫,他就开始准备了,把明诉安排在行宫附近属于他的庄子上。方便让明诉给凌瑄调养身体。“到时候可以让听风带你过去。”凌瑄惊喜,“好。”两人不再说话,简绥快步离开了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看病第二天一早,凌瑄休息好了。刚用完早膳就对福安说:“找听风来。”福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。不一会儿,听风就站在了门口,等着吩咐。凌瑄已经换好了衣裳,他走到听风面前说:“去庄子,现在。”听风点头应下,转身出去安排了。凌瑄站在门口,看着听风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急切终于冒了出来。其实昨天他就等不及了。只是昨天状态不是太好,就想着晚上好好休息,第二天一早就去。这么多年拖着这副病弱的身体,他早就习惯了,习惯了这个不能做,习惯了那个要小心。可习惯了不等于认命。他只是没有别的选择,如果能把他的身体调养好。他当然开心,开心到等不及。所以第二天一早,准备好,他就找了听风。没多久,院子里,听风已经安排好了。院门口停着一顶坐辇,两个侍卫垂手站在旁边等着。凌瑄看着那顶坐辇,脚步顿了一下,疑惑地看向听风。听风解释,“殿下要是怕累可以坐坐辇。”凌瑄挥了挥手,“不用,下山的路不累,我自己走。”闻言两个侍卫连忙将坐辇抬到一边去了。凌瑄没有再看那顶坐辇,抬脚往山下走去。福安连忙跟上,听风走在最后面,三个人沿着竹林小径,慢慢地往山下行宫门口走去。下山的路上,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宫人。出了行宫大门,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开阔了。官道边是大片的田野,绿油油的,远处有农人在田间劳作。凌瑄看着眼前的风景,明明昨天他也下来了,可怎么就没发现原来行宫门口的风景也那么好呢。听风安排了一辆马车,停在路边。凌瑄上了马车,福安跟上来,坐在角落里。听风坐在车辕上,马车缓缓驶动,沿着官道往南走去。凌瑄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的田野。目光落在那些绿油油的庄稼上,风吹过,庄稼像波浪一样起伏,沙沙作响。他恍惚间想到,距离他上一次这样自在地出门已经隔了一辈子了。哪怕是从皇宫到行宫,在当时的他眼里也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舒服一点的牢笼。现在他坐在马车里,看着外面的田野、庄稼、农人,这些对他来说,才是新鲜的。隔了一辈子的新鲜。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拐进了一条岔路。路变窄了,也不再是整齐的庄稼,是大片的果林,一棵一棵的,整整齐齐地种着。凌瑄还看到枝头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,还没有熟,可看着就让人欢喜。路的尽头,是一个庄子。青砖围成的院墙,不高,刚好够挡住外人的视线。院门是木制的,漆成黑色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两个字“静庐”。马车在院门口停下。听风跳下车辕,掀开车帘,凌瑄从车里出来,站在地上,看着那块匾,看了片刻,然后抬脚走进了院子。院子里很安静。听风把凌瑄引到屋子里,凌瑄就在屋子里看到了一中年男人。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,头发半束半散,用一根木簪随意地别着。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,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低头看着,另一只手端着一只茶盏,送到嘴边,抿了一口,放下,继续看书。他的姿态很随意,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。凌瑄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个人。他的第一反应是,这不像一个大夫,倒更像一个读书人。嗯,一个散漫的读书人。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,抬起头,目光从书页上移开,落在凌瑄身上。他的眼睛不大,却很亮。明诉看着凌瑄,他一看就知道,凌瑄是个病人。他恍然大悟。他就说么,怎么到了这边说好的请他喝酒的,一直没动静。他憋了好几天,嘴里的寡淡都快把他逼疯了,也闲得他真想一走了之,可他又舍不得美酒佳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