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他娘,虽然简绥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些轮廓。听说长盛长公主温柔端庄,是个自持有度的女子。两人都不是话痨,怎么就生出一个小话痨?简绥嘴角微微弯了弯,把思绪放下,他策马加快了速度,目光越过前面一辆辆马车,往车队更后方看去。凌瑄的马车,应该就在后面不远处。想着马上又能看到凌瑄,简绥脸上不由得展开了笑容。他策马加快了速度,马蹄踏在官道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靠近再靠近凌瑄正靠在车厢壁上,手里翻着一本游记,因为在马车里实在是无聊,他就把刚刚找到的游记拿出来看了。这本游记不是他平日看的那些书,而是一本杂记,写的是各地风土人情。他已经翻了大半本,这会儿正读到一处关于南边小镇的描写,写了南边的水乡,说那里的河道纵横交错,家家户户都有小船,出门就是水,抬眼就是桥。凌瑄读着那些文字,脑海里不由得勾勒出一幅画面,青瓦白墙,小桥流水,船娘撑着篙,唱着听不懂的船谣。福安方才被他从车辕上喊了进来,这会儿正缩在车厢一角,脑袋一点一点的,困得眼皮直打架。外头日头渐高,热气蒸腾,可马车里却有丝丝凉意,舒服得让人直犯困。凌瑄倒是清醒的,只是书看得久了,眼睛有些酸,便微微抬眼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就在这时,马车似乎微微顿了一顿。极轻极短的一瞬,若不是凌瑄正好醒着,几乎不会察觉。他微微蹙眉,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利落地窜了进来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凌瑄吓了一跳,动作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,他下意识地将手里那本游记往那人身上一丢,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。书页在空中翻飞,精准地朝那张脸拍去。简绥刚坐稳,脸上那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,迎面就是一本飞来的书。他眼疾手快,手指一合,精准地捏住了那本书的封脊。书页在他指间合拢,堪堪停在距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。一旁昏昏欲睡的福安也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,整个人从车厢壁上弹起来,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简绥。“简……简世子!”简绥没管旁边的福安,手里捏着那本书,慢慢放下来,脸色变化得很快,从笑脸瞬间变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。那双总是张扬得不可一世的眼睛,此刻微微耷拉着,嘴角也往下撇了撇,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小狗,满眼的控诉和幽怨。“瑄表哥——”他拖长了音调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“你拿书丢我?”凌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就窜上他马车的少年,又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他目光落在那本被简绥捏在手里的游记上,沉默了片刻,才淡淡开口:“谁让你不声不响地钻进来。”简绥将那本书拿在手里,没有还回去的意思,反而大大咧咧地往凌瑄身边一坐,将书翻过来看了看封面,又合上,放在膝头。“我来看你啊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方才那点幽怨瞬间消散,脸上重新绽开笑容,“路上这么远,你一个人多无聊。”凌瑄看着凑到眼前的笑脸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福安在一旁看着越凑越近的两人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,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车厢壁里去。简绥像是没注意到福安的存在似的,目光只落在凌瑄身上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。见他脸色还好,精神也还算不错,没有早上的时候那么差,心里那点担心才彻底放下。他又往凌瑄那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:“瑄表哥,这马车坐着还舒服吗?”凌瑄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笑脸,背后就是车壁,他退无可退。于是伸手,将简绥往外推了推,顺势把被简绥搁在膝头的那本游记拿回来,笑道:“很舒服,多谢你了。”简绥被推开也不在意,反而嬉皮笑脸地又坐正了些,目光却一直黏在凌瑄脸上:“瑄表哥不必道谢,都与我生分了。”凌瑄一噎,翻开手里的游记,虽然不知道他对他的好意是为何,但他们真的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啊。简绥嘴角弯了弯,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缩着的福安,眼底的笑意微微一凝。他借着正凌瑄低头翻书,没注意到他的间隙,目光转向福安,凌厉地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