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服的订单接下来,林秋实和三娘,当天晚上就开始赶工。
可两个人,到底撑不起一百三十套。
缝了三天,三娘先撑不住了,揉着肩膀说:"秋实啊,这么熬下去,咱们俩的命都得搭里头。你是不是该想想招了?"
林秋实放下针,看着堆成小山的料子,点了点头。
"三娘,"她说,"我想把隔壁那间铺面,盘下来。"
三娘手里的针,差点扎了手:"盘……盘下来?那可是一间整铺面!咱手里那点钱,够吗?"
"够。"林秋实说,"我算过了。上回省城的本钱回来了,工作服的单子,头一批的定金也到了。盘下隔壁,再招两个人,紧巴是紧巴点,能撑过去。"
三娘张了张嘴,想说她疯了,可看着林秋实那双发亮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姑娘,这一年,哪回不是她觉得"疯了"的事,最后都成了。
隔壁那间铺面,原是个卖杂货的,老板嫌县城生意淡,回乡下去了,空了大半年,门板落着灰。产权是县商业局的公房,管这事的,正是给林秋实办过执照的赵同志。
第二天,林秋实拎着一兜子自家摊上买的苹果,去了县商业局。
赵同志一见她,先笑了:"哟,林掌柜,稀客。又有啥事?"
"赵同志,"林秋实把苹果放桌上,把话说了,"我想盘下隔壁那间铺面。"
"盘铺面?"赵同志有些意外,翻出登记簿看了看,"那间空了大半年了,你一个姑娘家,吃得下?"
"吃得下。"林秋实说,"我刚接了个大单,人手不够,得扩地方。"
赵同志打量了她两眼,末了,点点头:"行,你有本事,这是好事。公房出租,手续我这儿办,租金按规矩来。你要是真能把它做活了,我还巴不得呢——免得那间铺子,空着糟蹋地方。"
手续办得利索。三天后,隔壁铺面的钥匙,就到了林秋实手里。
她没急着搬货,先带着三娘,把两间铺子中间的隔墙,凿开了一道门。
"打通了?"三娘看着那道新开的门,有些愣。
"打通了。"林秋实说,"往后这边挂布卖料,那边做成衣。一个人看这边,一个人做那边,两头都不耽误。"
"那……那边还卖杂货不?"
"不卖了。"林秋实说,"咱不干那个。咱就干衣裳这一行,往深里做。"
三娘想了想,觉得有理,撸起袖子:"行,那就干!"
铺面盘下来,人手也得添。
林秋实托人在县城放了话:招两个手脚麻利、踏实肯干的妇女,学做衣裳,管饭,工钱按件算。
消息放出去,来的人不少。有瞧热闹的,有想来混饭的,也有真心想学手艺的。
林秋实一个一个看。
有个扎马尾辫的姑娘,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,挤在人群里,不敢往前,只伸着脖子往里看。林秋实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"你,"她指了指那姑娘,"进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