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愣了愣,红着脸走进来:"掌柜的……我、我只会缝个补丁,不会做衣裳。"
"不会做不要紧。"林秋实说,"肯学就行。你会踩缝纫机吗?"
"会!"姑娘忙点头,"我家有台缝纫机,我天天踩。"
"那就行。"林秋实说,"留下吧。从今儿起,你跟着我学。一个月,我教你量体裁衣。"
姑娘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。
三娘在一旁看得直咂嘴:"秋实,你挑人,倒是有眼光。"
"不是我有眼光。"林秋实说,"是这世道,肯低头学手艺的姑娘,都差不到哪儿去。"
那姑娘叫小桃,是本县下河公社的,家里姊妹多,念完初中就辍了学,在公社缝纫社打过下手,后来缝纫社散了,才来县城找活路。
头几天,小桃手生,锁个边都歪。林秋实不急,手把手教,从裁片、走线,到锁边、熨烫,一样一样掰碎了讲。小桃学得也认真,晚上收了工,还蹲在灯下练走线,练得手指头磨出了茧。
半个月下来,小桃锁的边,已经整整齐齐,能上手做活计了。
"掌柜的,"有天晚上,小桃红着脸,把自己做的头一件成衣——一件给三娘做的小褂子——递给林秋实看,"您瞅瞅,行不行?"
林秋实接过来,翻了翻,针脚密实,领口服帖。
"行。"她难得夸了一句,"往后,你能独当一面了。"
小桃高兴得直搓手,眼圈都红了。
三娘在一旁看着,心里又是酸又是暖——这姑娘,跟一年前的秋实,多像啊。
忙活了大半个月,铺子换了新气象。
隔壁那间铺面拾掇干净,挂上"秋实成衣"的新招牌——比原来那块,大了一圈。缝纫机摆开,布料上架,两个新招的姑娘,一个踩机器,一个锁边,三娘坐镇柜上,林秋实自己,只管裁。
生意,肉眼可见地,做开了。
这天傍晚,收了工,林秋实一个人坐在打通后的铺子里,望着两间连成一气的屋子,心里盘算着下一批料子该进多少。
忽然,门外有人喊:"林掌柜在家吗?"
她起身开门,门口站着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,提着一个网兜,里头是两瓶酒、一条烟。
"你是?"
"我是钱有福的……表兄。"那人陪着笑,"从省城来的。林掌柜,久仰久仰。"
林秋实的脸色,淡了下来。
"钱家的表兄,"她说,"您这是……"
"是这样的,"那人擦了擦汗,"我家那弟弟,做事糊涂,得罪了掌柜的。我这次来,是想替他说个情——他人都进去了,掌柜的高抬贵手,往后别跟钱家一般见识。这点东西,不成敬意。"
他说着,把网兜往门口递。
林秋实没接,只看着他,半晌,说:"这位表兄,您这东西,我受不起。您弟弟做的事,不是得罪了我林秋实一个人,是偷了那一年,一个姑娘的名分。这口气,不是我一个人出的,是县里、纪委、教育局,一起出的。"
"这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