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觉得,时机快到了。
七月初的一天,她正在铺子里裁料子,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。
她出去一看,是县教育局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"出啥事了?"她问旁边的街坊。
"听说是教育局一个干部,叫孙建国的,今儿早上自己跑去县纪委,说是要交代问题。"街坊压低了声音,"这年头,还有自己把自己交出去的,稀奇。"
林秋实的动作,顿住了。
她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县教育局方向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孙建国,自己去交代了。
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几句话,加上那些半真半假的传言,压垮了他心里那根弦。可她知道,那个她等了很久的时机,真的来了。
她转身回铺子,把账本拿出来,从头到尾,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账本底下,压着那三张纸:志愿底稿、通知单底根,还有写着孙建国、龚主任、钱有福名字的那张。
孙建国这一交代,县纪委那头,八成要顺着往下查。龚主任跑不了,钱有福也跑不了。
可她也知道,这件事一抖开,钱家恨她,只会恨得更深。往后的日子,怕是没那么太平了。
她没怕。
她只是把铺子的账,又理了一遍,想着把能拿出来的钱,都备出来,万一往后要用钱打点,也好有个准备。
那两天,县城里的风声,一下子就紧了。
先是孙建国被带进纪委,交代了这些年在教育局帮着经手的一些"私活"。紧接着,龚主任也被停了职,说是在家接受审查。消息像长了腿一样,在街面上传开。
有人说孙建国交代的名单里,就有县里一个姓钱的。
林秋实听着这些消息,面上不动声色,照常开门做生意。可她知道,这场风暴的中心,还远没到最烈的时候。
她等着。
晚上打烊后,她一个人坐在灯下,把账本底下那三张纸又翻出来,一张一张摊开,看了很久。
志愿底稿、通知单底根、写满名字的那张纸。
这三样东西,是她这一年来,一点点攒下来的。
如今,它们终于要派上用场了。
她把这些纸重新收好,压回账本底下,然后,吹了灯,躺下。
这一夜,她睡得很沉。
因为她知道,天,快亮了。
她只是没想到,这一夜过后,迎接她的,会是一场比想象中更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