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是那种做贼心虚的鬼。
林秋实吃完面,结了账,起身要走,路过孙建国身边时,忽然低声说了句:"同志,晚上凉,多穿件衣裳。"
孙建国一愣,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。
林秋实已经出了门。
她没走远,拐进面馆后头的小巷,等了一会儿,果然看见孙建国匆匆吃完了面,结了账,快步出来,四下张望了一番,才朝单位方向走去。
林秋实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盘棋,又落了一子。
她今天,只是投石问路。
可这一投,已经让她摸清了孙建国的底——他怕。
她回到铺子,三娘见她面色平静,却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琢磨事。果然,晚上打烊后,林秋实把今天面馆的事,细细跟三娘说了一遍。
"你真去套他的话了?"三娘吓了一跳,"你不怕他认出你来?"
"他不认得我。"林秋实说,"我从来没在他跟前露过面。再说,我就是个开成衣铺的,跟他八竿子打不着。"
三娘还是不放心:"那他要是回去一琢磨,琢磨出不对来呢?"
"那正好。"林秋实眼睛亮了亮,"他越琢磨,越睡不着。他越睡不着,心里那点事,就越压不住。"
三娘看着她,叹了口气:"你这丫头,心思比筛子眼还密。"
林秋实笑了笑,没接话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秋实没有再去面馆。
她照常开铺子、赶工、交活,把工作服的活儿一件件做完,又盘下了隔壁那间空铺子,重新刷了墙,进了新料子。
"秋实成衣"的招牌,从三间房,变成了五间房。
街坊们都说,这姑娘,是真干起来了。
可林秋实心里,一直惦记着孙建国的事。
她想好了:孙建国不是铁板,是块做了亏心事的软木。要撬开他,不能硬来,得让他自己心里那杆秤,先倒了。
可她也明白,光靠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还压不垮一个人。
她得再往他心上,加一根稻草。
她开始隔三差五,从孙建国单位门口路过。不进去,也不停留,只是远远地,让孙建国偶尔能看见她。
她就是要让他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
她甚至故意让三娘托人,往教育局打听"当年云水一中那批通知书的事"——消息传得半真半假,说有人要翻旧账。
这消息,她掐着分寸放出去的。不能太真,真了容易打草惊蛇;也不能太假,假了没人当回事。就要那种"好像有人真要查了"的动静,让做贼的人自己先慌。
她还让林秋生去面馆,连着几天都坐孙建国对面那桌,什么也不干,就闷头吃面,吃完了走人。孙建国第一次没在意,第二次觉得眼熟,第三次,就开始心慌了。
没过几天,她就听说,孙建国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,上班老是走神,饭也吃得少了。
林秋实听了,没有高兴,也没有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