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妹妹也提过想读书。那时候她劝不动母亲,妹妹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,后来嫁了人,一辈子窝在村里。
这辈子,她不能让妹妹再走那条路。
"秋雨,"她蹲下身,替妹妹擦了擦眼泪,声音很轻,却很稳,"你别哭。姐跟你说——这书,你想念,姐就供你念。"
林秋雨愣住了:"姐……你、你说啥?"
"姐说,这书,你想念,姐就供你念。"林秋实看着她,一字一句,"姐现在有钱,姐开了铺子,往后还要挣更多的钱。你只管好好念书,学费、书本、住的地方,姐都包了。"
林秋雨张着嘴,眼泪又掉下来,这回是又惊又喜:"真、真的?"
"真的。"林秋实点头,又想了想,"不过,你先别急着回去。你偷跑出来,娘肯定急。姐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,明儿个,姐跟你一起回村,当面跟娘说清楚。"
"姐,你……你要回村?"林秋雨声音小了下去,"娘她……会答应吗?"
"她不答应,姐也有办法。"林秋实站起来,拉着妹妹的手往铺子里走,"先进来,姐给你做点热乎的。这事儿,姐来想办法。"
三娘在一旁听着,眼眶也红了。她忙不迭地去灶上烧水,又翻出两个鸡蛋,给这苦命的姐妹俩卧在碗里。
端碗进来的时候,她看见那姑娘缩在秋实怀里,像只受惊的小雀儿,忍不住叹了口气:"可怜见的。你娘也是,好好的闺女,不叫念书,叫啥名堂。"
"三娘,这话您别当着我妹说。"林秋实把碗接过来,轻声说,"她小,听了心里难受。"
"我不说,我不说。"三娘连忙摆手,又絮叨,"你姐姐是个能干的,往后你跟着她,准有好日子过。"
晚上,姐妹俩挤在铺子后头的小屋里。
屋里没几件家什——一张床,一张案板,一架缝纫机。可收拾得干干净净,墙上还贴着她自己裁的一溜红纸,写着"和气生财"四个字。
林秋雨四下打量着,眼睛亮晶晶的:"姐,你这铺子真大。比咱家的堂屋还大。"
"大吧。"林秋实笑了,"等姐挣了钱,还要开更大的。到时候给你留一间,专门做书房。"
林秋雨吃饱了,情绪平复了些,窝在姐姐身边,小声说:"姐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
"嗯?"
"年前那阵子,"林秋雨压低了声音,"钱叔——就是村口钱家那个钱有福——老往咱家跑。有一回,我半夜起来解手,听见他跟咱爹在院子里说话。咱爹一声不吭,钱叔说了好一阵子,说什么办妥了别声张往后亏待不了你……"
林秋实的心,猛地一沉。
"后来呢?"
"后来……"林秋雨想了想,"后来钱叔走了,咱爹在院子里站了老半天,抽了一地的烟。娘出来叫他,他也没理。"
"还有一回,"林秋雨又说,"过年那几天,我听见咱爹跟娘吵架。娘说你要是不干,那事就黄了,咱爹闷声闷气地说我欠他家的……再后来,娘就不让我说了。"
林秋实听着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"欠他家的"。
她爹林大川,到底欠了钱有福什么?
"秋雨,"她问,"你知道,钱叔跟咱爹说的那事,是啥事不?"